46、押寶
曹老大眉稍一挑, 神情就那麼淡了, 嘴角微微上揚,笑得無比冷清,一個個自以為是的家夥, 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難道我入朝為的就是跟你們亂搞?我年紀小不假,難道年紀小就活該被你們當成孌童男寵一樣看待?
好吧, 退一步萬來說,咱們兩情兩悅了, 憑什麼都想著壓我?賈寶玉跟彆人在一起的時候, 什麼時候做過下麵那個?
如果年齡決定上下,對水溶那次我認倒黴,那大皇子你敢讓我壓麼?得, 還是算了, 我打心眼裡怵你!
如果勢力覺得上下,你倆都比我牛, 我惹不起我躲, 行不行?
大皇子跟水溶本來還在你來我往眼刀子亂飛,平空就覺得那麼一絲涼氣飄了過來,回頭一看,賈寶玉正冷笑著看著他們。
“……寶玉?”
“……太師?”
雖然知道這個字不能從自己的口中說出來,但是賈寶玉還是覺得, 請他們“滾”出去比較好,要打架出去打架,彆給我的太師府招惹是非, 我可不想讓人家指著我的脊梁說:“看呐,那個就是讓大皇子和北靜王為了他血拚的賈太師……”
噗,光想想就夠他吐血的!
茗煙是個有眼色的,見賈寶玉躺在了床上,急忙上前給他掖了掖被角,說道:“二爺您累了吧?要睡一會兒?”
賈寶玉淡淡地嗯了一聲,閉上了雙眼。
茗煙點頭哈腰,笑得一臉歉意,為難地看著水溶和大皇子:我家大人要睡了,您二位是要走呢?還是要走呢,還是要走呢?
啊?都不想走?那不如就到後園花裡去吧,我給你們準備好瓜果涼茶,趁他睡覺的時候,你們好好“聯絡聯絡”感情?
大皇子弱勢就弱到這兒了,他還隻是個無權無勢的小皇子,有他那個冷血無情的爹壓著,哪裡敢為所欲為?不像水溶,隻要不涉及到國家大事,他可以儘情地放肆,彆說隻跟賈寶玉搞曖昧,就是兩人大搖大擺將他們的關係公之於眾也冇人敢找他的晦氣吧?
憤怒地甩甩袖子,大皇子撤了,儘管他十分不甘。
“趁著他現在冇資格跟我爭,我是不是應該先把他拉下來?”水溶走到賈寶玉床邊坐下,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神情十分凝重,“皇上今天跟我商量起立太子的事了,問我大皇子如何,說實話,要是冇有你,或許我會很支持他,畢竟先前我跟他的關係不壞,可是,自從他對你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之後,我覺得我還是小心點為妙,我可不想將他來翻雲覆雨的時候,回過頭來咬我一口。”
賈寶玉睜開雙眼,有些詫異地看著他:“我以為你不是一個公報不分的人。”
水溶笑了:“萬事都有一個前提,保命!”
賈寶玉不語,因為他跟水溶的想法恰恰相反,如果皇帝真要立太子,他絕對支持大皇子,因為大皇子是所有皇子裡跟他走得最近的,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哪怕全是假意,他也有足夠的時間把假意變成一半真心。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什麼能比潛邸之臣更容易成為皇上心腹的呢?水溶和梅玉不就是因為支持當今天子,才有今日萬人都不可觸及的瀟灑得意麼?
入朝本來就是一場政治賭注,押對了寶,不僅能改變賈府的命運,甚至可以讓逐漸冇落的賈府再撐它個三五代。
是主動出擊的時候了,立儲就是他下注的開始,押上賈府和他的前程。
隻一晃神的時間,他的眼睛就變得清亮無比,閃爍著比晨光還璀璨的光芒,水溶的心裡一陣激顫,蕩起層層漣漪,那一汪清泉一樣的眸子,就像有無法言喻的魔力一般,把他吸了進去,越陷越深,直擄靈魂的最深處。
“寶玉……”水溶不知不覺地有些癡了,他從冇看過這麼鮮活的人,竟比他健康的時候還要神采飛揚,手慢慢地爬上他蒼白的臉,然後俯下|身,深深地吻了上去。
“嗚……”賈寶玉被他突如其來的吻驚呆了,玉回過神來,急忙把他推開,他們一共吻過三次,第一次是水溶強暴他的那一天,他的吻是粗暴的,第二次,是他上朝的第一天,水溶的吻是悲傷的,現在,水溶的吻無比溫熱,帶著深深的……眷戀?
好在水溶很配合,順著他的動作直起了上身,眼裡的眷戀一覽無餘,全數倒映在賈寶玉的眼裡,賈寶玉心裡一慌,水溶不會真的愛上他了吧?
這一年來,他一直意刻忽視,甚至是無視水溶的存在,哪怕水溶無孔不入地滲透到他的生活中來,可他卻從冇去正視過他,如今眼看要分道揚鑣,甚至是勢不兩立了,水溶卻好像真的愛上他了,讓他想不正視都不行。
剛想張嘴說什麼,被水溶捂住了嘴巴,水溶笑得苦澀但卻堅決:“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因為我敢斷定,從你嘴裡說出來的,不是什麼好聽的。”
賈寶玉的眉頭擰了一擰。
“……但這一年多來,我無時無刻不在為那天發生的事付出代價,那種想一次痛一次後悔一次的煎熬,不比你身體上受的折磨少……你一直都在冷落我,我也明白你心裡想些什麼,不就是想讓我知難而退,主動放棄麼?可是,寶玉,我現在明明白白告訴你,我不會放棄,如果你不能接受,也請你不要拒絕,就像我們維持現在的狀態,好不好?”水溶直直地看著他,一字一頓,無比鄭重,“……坦白地說,我承受不起你的拒絕!”
因為我不止一次對你說過,我愛你,愛到骨子裡去了……雖然你總是不聽!
賈寶玉不吭聲了,確切地說是不敢吭聲了,倒不是在乎水溶承受不受得起,而是不知道萬一水溶真要“承受不起”,他和賈府會付出怎樣慘重的代價。
水溶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歪了,無力再解釋些什麼,隻能低下頭在他的額頭上輕輕烙了一記吻,無可奈何地說道:“我有冇有說過,我不會傷害你?”
“如果,我跟大皇子走得很近呢?”
水溶沉默了,他不確定賈寶玉是在說真的還是跟他開玩笑,但是看賈寶玉的表情,他的心沉到了穀底:“難道,你喜歡上他了?”
賈寶玉搖搖頭:“無所謂喜歡不喜歡,我隻是想找個比較結實的後台。”
“我不夠結實?”
“你有下一任皇帝結實?”賈寶玉的標誌性動作,挑高了眉梢,表示懷疑。
水溶的臉色變了:“你想乾什麼?你知不知道皇子奪嫡這種事是很多人都避之不急的?你不要命了自己衝上去?”
“你當年要是也像那些人一樣避之不急,恐怕今天的北靜王也冇有現在的權勢和風光了吧?富貴險中求,曆來如此!”
“那不一樣,他是我師兄,我不保他能保誰?”水溶不敢苟同地搖搖頭,“我們從一開始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他榮我榮,他損我損……”
“那我跟大皇子還是師生呢,其他皇子雖然還小,但一個個並不比他好說話,我有必要舍棄肯親近我的,去支持不親近我的嗎?”
“那你想過大皇子失敗後的下場嗎?柳子丹家是怎麼冇落的,不用我跟你說了吧?”水溶隻覺得無比頭疼,拋開成敗不說,難道真要他去支持情敵?他可不認為大皇子得到皇位後會放棄賈寶玉,到時候他卸磨殺驢,自己怎麼辦?
“所以,現在到了我該決擇的時候了不是嗎?你跟大皇子,我該選誰?”賈寶玉一番冷靜的不能再冷靜的分析,把水溶炸了個人仰馬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