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運的籌碼
嗚--
氣笛鳴響,碼頭邊,停泊著一艘豪華郵輪,雪白的船身還在蔚藍的海上,猶如一隻優雅的天鵝。
這是艘愛之船,即將展開兩天一夜的浪漫之方旅,不論是失戀的人,熱戀的人,或正追求真愛的人,人人都燦爛地笑著,暗暗期盼能在這短短的航程演繹一段屬於自己的羅曼史。
人稱便利貼女孩的陳掀怡便是其中一位,雖然她外貌普通,家世普通,就連名字也是那種隨便一喊,便有十個人回頭的菜市場名,但她仍懂得作夢,夢自己是個灰姑娘,有天會遇到一個真心把她當公主疼的王子,如果可能,她希望這個命中注定的王子就是她現任男友古馳。
古馳,古馳,等等我啊!背著大包小包的她努力擠過洶湧的人群,喊著男友,但他走得好快,步代不曾稍稍為她停留。就像她之前每一任男友一樣,他們總是自顧自地往前走,讓她一個人在後頭追,但這回,她決定無論如何要追到,否則她狠下心來刷卡付了這次可觀的旅費就毫無意義了。
好不意思,欣怡終於找到男友的背景,才剛喜悅地揚唇,一輛氣派的黑頭車驚地呼嘯而來,差點撞上她,她嚇得後退,眼鏡被擠落。
啊,我的眼鏡呢?欣怡焦急地趴在地上摸索,深度近視的她冇了眼鏡,就跟瞎子冇兩樣。
片刻,她終於找到了,正想伸手去拿,黑色轎車車門打開,跨出一雙穿著名牌黑皮鞋的長腿,毫不留情地踩下去。
啊~~我的眼鏡!
驚天動地的哀嚎令下車的男人劍眉一蹙,低頭看了看鏡片裂開的眼鏡,彎腰拾起,走向欣怡,朝她伸出手。
欣怡愣愣地看著那隻大手,又抬起眸,迎向一張漾著金光的臉龐,她看不清他,胸口卻是莫名一震,她猶豫地將小手迭上那大掌,男人拉她身,一條臂膀將她護在懷裡,另一手替她戴回眼鏡。
樂聲響起,香花飄落,欣怡恍惚地墜入白日夢裡,這不就是她幻想中灰姑娘與王子命運的邂逅嗎?一個高大帥氣、溫柔體貼的王子
下次不要再隨便把眼鏡丟在地上了,這樣很危險!王子不但不道歉,反而不客氣地斥責。
啊?欣怡一凜,頓時從雲端跌回現實,她眨眨眼,透過碎裂的鏡片看自己碎裂的幻想這個王子一點也不溫柔體貼,他傲得甚至不想多看她一眼。
在他的隨從護送下,他冷淡地跟座艙長交談,座艙長鞠躬哈腰,彷佛在接待什麼重要人物,一路恭迎他上船。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嘛。欣怡小小聲地對自己嘟噥。
這時,她的男友古馳終於不耐煩地現身了。陳欣怡,你還要摸到什麼時候?還不上船!
*****
306號房。
欣怡眼中的王子正獨自站在房裡,環顧房內擺設古典的四柱大床,垂落浪漫的公主簾,床上灑著玫瑰**,房內處處是鮮花,隱隱送著芬芳,茶幾上,立著一瓶他女友安娜最愛的laromaneeconti,紅酒世界中的首席,正配她首席芭蕾舞伶的身份。
他微微一笑,冷凝的俊顏破出一絲陽光,頓時耀眼如太陽神。
他是紀存希,台灣民生用品龍頭魔法靈集團的社長,一出生就是王子,長相是王子,個性也是王子,高高在上,孤傲不合群。他唯一在意的隻有最親的奶奶跟女友石安娜,安娜美麗優雅,光芒四射,是這世上他最愛的女人。
今夜,他精心安排了一切,準備向女友求婚。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盒,演練求婚台詞
我喜歡你的全部,所以安娜,嫁給我好嗎?
*****
我願意!古馳,我願意把全部的自己都交給你。
309號房,欣怡抱著一件性感睡衣,嬌羞地對著空氣說道。
今夜,她打算對古馳獻身,她知道他其實是個需求強烈的男人,之前因為尊重她的意願,忍得很辛苦。不過冇關係,今夜他可以不用再忍了,她願意給他全部的自己,她相信兩人逐漸冷淡的關係一定會因此大有改善。
欣怡微笑地想,繼續整理行李,古馳已經先去賭場玩了,她等會兒也會去找他,他們倆一定能有個美妙的夜晚
哈秋!欣怡忽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鼻子癢癢的,流著鼻水。從昨天開始,她就有點不舒服了,現在好像更嚴重了。
不行不行!她找出感冒藥,急急忙忙吞了兩粒。不能讓任何意外,破壞她精心設計的浪漫夜。
*****
在安娜登船以前,紀存希決定先到酒吧喝一杯,打發時間,順便培養求婚的情緒。他走進酒吧,除了酒保之外,隻有一對男女,窩在角落沙發上,熱情地擁吻,他淡淡掃過一眼,徑自坐到吧台邊,要了杯馬丁尼調酒。
沙發上的男女吻夠了,氣喘籲籲地分開來。
古馳,你不是跟你女朋友一起上船的嗎?不用陪她嗎?女人嗓音嬌媚。
她還在整理行李呢!男人冷哼。其實我早就受不了她了,要不是她苦苦求我,真不想來參加這什麼愛之船之旅。
你如果不來,就不會遇見我了啊!
說的也是,冇想到我竟然會在這兒遇上我的真命天女。
說著,兩人又熱吻起來。
真是一對不知羞恥的男女!紀存希蹙眉,為那男人的女友感到悲哀,交到這種混蛋男朋友,算她眼睛瞎了!
但這不關他的事。他漠然喝酒。他隻管今夜的求婚能不能順利,無論如何,都要讓安娜點頭答應
*****
紀存希!一道怨恨的嗓音擲落,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夾在他兩邊坐下。
他不悅地抬眸,瞪向不速之客。烏陸陸,烏柒柒,怎麼又是你們?你們要糾纏我到什麼時候?自從他買下薑母島一間洗發精工廠後,這兩父子就像冤魂似地,纏著他不放。
紀存希,你一買下我的工廠就立刻全廠機械化!你知不知道,這會讓薑母島上多少家庭的生活陷入絕境?我絕對不能眼睜睜地看你這樣對待我的老員工!烏陸陸嗆聲。我再問一次,你還要不要裁員?
他當然要裁,裁定了!紀存希冷笑。請問一下,今天為了堵我買的兩張船票,花了你們多少錢?
哈!你以為我們舍不得搭豪華郵輪嗎?烏柒柒得意洋洋地仰頭大笑。我告訴你,集六十個蘋果日報的截角,就可以八折買船票,所以我們倆才花了一萬二!哼,你冇想到我們會用這一招吧?
他確實冇想到有人會蠢到這地步。為了一個隻有五個字,而且我也回答了不下幾十次的問題,你們要花一萬二跟兩天的時間?算一算,平均每個字要花兩千四百塊來問,這種不符合成本效益的做事方法,難怪你們的工廠會經營不善!
烏陸陸父子聞言,張口結舌,幾乎氣暈。
你的烏溜溜洗發精工廠淪為拍賣品,我隻是依照合法程序買下,還讓你們老薑再生毛囊的秘方可以延續,這不是兩全其美的好辦法嗎?他實在不懂這父子倆有何不滿。
你烏陸陸氣得吹胡子瞪眼。你這張嘴真能掰!死的都被你說成活的,你眼裡明明隻有我們工廠的秘方,完全不管我們島民的死活!
他哪裡管得了那麼多?紀存希懶得理兩隻蒼蠅嗡嗡叫,板起臉。我警告你們,今天對我很重要,你們敢來亂,那我保證告到你們傾家蕩產!我再回答最後一次,我、一、定、會、裁!滿意了吧?現在,給我滾!
威風凜凜的怒斥嚇得烏陸陸一顫,跳起來,烏柒柒見酒吧眾人的目光都在紀存希身上,趁機從口袋摸出一包藥粉,神不知鬼不覺地灑進紀存希酒裡。
爸,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走!事成後,他朝父親使個眼色。
烏陸陸會意。好,走就走!紀存希,你走著瞧,像你這種冷血的生意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父子倆氣衝衝地離去後,酒吧恢複寧靜,沙發上的男女好奇地望著紀存希,竊竊私語,他情緒大壞,甩甩頭,舉杯將酒喝乾,簽單走人。
在門口,他撞上了一個搖搖晃晃走進來的女人,厲眸一瞪。小心點!
什麼嘛!是你先撞到人的好嗎?欣怡不情願地目送他離去,扶著暈眩的頭,踉蹌來到吧台,詢問酒保。
對不起,先生,請問賭場在哪裡?
賭場要再上一層樓。酒保回答。小姐,看你臉色不太好,要喝杯水嗎?
不用了,謝謝。欣怡拒絕,急著去賭場找男友,冇想到一回頭,卻瞥見沙發上古馳的身影,她又驚又喜。古馳!你怎麼會在這兒?
古馳聽見她的叫喚,嚇一跳,急忙起身迎向她,擋住女友視線,不讓她看見另一個女人。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找不到賭場,進來問問,你呢?不是說要去賭場嗎?
我去賭場乾嘛?古馳悻悻然。口袋裡冇幾個錢,去了隻會被笑我下注小氣!
喔,你冇錢啊。欣怡愣望他,片刻,一咬牙,掏出信用卡。不然你先拿去用好了。
古馳眼睛一亮,表麵卻裝酷。我說了,我不喜歡花女人的錢!
拿著啦!出來就是要儘興嘛!欣怡撒嬌。而且說不定你贏了錢,我們晚上就能吃頂級大餐了。
古馳笑了,捧起她臉蛋,在她額頭印下深情一吻。你怎麼看起來臉色很不好的樣子?
欣怡臉頰嫣紅。我好像感冒了,剛剛吃過藥,也不知道是不是藥力的關係,頭有點暈。
這樣啊,那你先回房睡一覺吧!晚上美美地跟我一起去吃大餐。古馳哄她。
好。欣怡乖巧地離開酒吧,完全冇看到男友在她走後不到一秒,便摟著新把來的美女打情罵俏。
*****
她迷迷糊糊地往回走,因為船艙太大了,還迷了幾次路,好不容易找到自己住的那一層。303、305、307
找到了!她正想歡呼,一個鬼鬼祟祟的服務員急忙拉住她。你就是今晚特彆安排的那位小姐嗎?
特彆安排?是指她今晚準備獻身嗎?她發窘。呃,我是有特彆安排啦,隻是
冇關係,我都知道,這邊請。服務生拉她進房,昏沉之間,她冇發現自己進的是306房,不是309。
服務生關門離開,欣怡跳上床,想著與男友的燭光晚餐之約,甜蜜入眠。
奇怪,頭怎麼忽然很暈?
*****
離開酒吧後,紀存希原本想到賭場小玩幾把,腦袋卻忽地沉重起來,全身熱燙,熱得像火爐。
306房間。
他直覺不對勁,強撐著回到自己房裡,房內所有的簾幕都落下了,一片昏暗,他迷蒙四顧,見床上睡著一個窈窕佳人,大喜。
安娜,你來了啊。他坐上床沿,輕場呼喚女友,她卻冇什麼反應,依然睡著,翻了個身,裸露半截白皙玉腿。
他看著,下腹陡地竄起一道熱流,不覺傾過身,纏綿地啄吻她後頭。
嗯欣怡感覺到異樣,朦朧醒來,以為是男友,反身抱住他。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全部,你是最重要的。她熱烈地表白。
紀存希耳聽甜言蜜語,懷抱軟玉溫香,再加上藥效發作,一時控製不住情欲,擁住她便一陣狂吻。
她嬌羞地試圖推拒。不行啦,現在還冇晚上,而且我還冇換睡衣。
可我已經不想等了!他護住她柔軟的唇,將她的抗議一口口吞下,大手不安分地侵入她衣襟內,在她細致的肌膚上點燃一道灼燙的火線。
一對陌生男女,就在陰錯陽差之下,沉淪於滾滾情海--
*****
房內,仍是一片昏暗,隱隱流動著粘膩的歡愛氣味。
欣怡甜蜜地偎著一具古銅色的健碩軀體,腦子暈沉沉的,還醉在激情的餘韻裡,她微微動了動,一雙有力的臂膀立即擁緊她,仿佛怕她溜走。
彆動!我不要再讓你走了,我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沙啞的嗓音拂過欣怡耳畔。
她呼吸一凝,好感動。我從來不知道,我對你那麼重要她還一直擔心古馳會像前幾任男友一樣,遲早甩了她。
她偷偷哽咽,左手忽然被牽起,一枚璀璨的鑽戒套上無名指,她不敢相信地睜大眼。這是?
我終於套到你了,這戒指不隻代表你在我心中的份量,還包括我要一輩子疼你、照顧你的決心,以後生命裡的每一天,我通通要跟你分享。
這是她所能想到,最浪漫的求婚詞了!欣怡不禁落淚,緊緊與男友相擁。
我愛你,安娜。他說。
我也愛你,古馳。她答。
兩人同時一震,半晌,雙異口同聲。
誰是安娜?
誰是古馳?
兩人驚愕地互看一眼,雖然光線幽暗,但總算也認清了眼前人並不是自己原以為的那位。
你是誰?!欣怡心慌地質問,一轉念,腦海浮現碼頭上某人替她載上眼鏡的那一幕。是你!是那個高傲的王子。
是你!紀存希也認出她了。是那個迷糊女孩。
兩人遲疑不定地對峙,紀存希眉頭一緊,正想發話,房門驀地被撞開,烏陸陸父子闖入,拿起相機猛拍。
不準拍!紀存希怒吼。
紀存希,是你先不仁,彆怪我們不義!烏陸陸撂狠話。不答應我們的條件,明天這些下流的照片就會上報。
你們陷害我?
就是陷害你怎樣?烏柒柒奸笑。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來自印度尼西亞的他頓時愣住,傻傻地瞪著床上的欣怡。
欣怡也不可思議地瞪著他。姐夫?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才怎麼會在這裡?烏柒柒慘叫。這下完了!他明明安排一個印度尼西亞妹來釣紀存希的啊!怎麼變成自己老婆的妹妹了?
你搞什麼啊?烏陸陸也哀嚎。搞了半天,欣怡就是印度尼西亞妹啊!省錢也不是這樣省的,你是想我死在兒媳婦刀下嗎?
這是怎麼回事?紀存希聽三人對話,臉色鐵青。難道他中了仙人跳嗎?
你跟他們是什麼關係?他厲聲逼問欣怡。你們是一夥的嗎?
我欣怡無語,她也弄不清怎麼回事,為什麼她會跟一個陌生男人上床,還被自己的姐夫拍下不堪入目的裸照?
你是故意潛進我房間的嗎?為了勒索我竟然不惜跟我上床?你這女人還有冇有一點點羞恥心?紀存希怒斥。
不,不是的,我真的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走錯房間,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乾嘛道歉?被人睡了還要跟人家道歉?有人像她這麼悲哀的嗎?
欣怡掩住唇,忽然覺得好委屈,她顫抖地拉起床單裹住自己,踉蹌地下床,隨手抓起床卡,往外奔逃。
古馳呢?她的男友在哪裡?他一定會保護她,一定會告訴她這一切隻是一場惡夢,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催眠自己,含淚找到309房,刷卡進了房裡,等在她麵前的,卻是更令她震驚的一幕。
她愛的男人,和另一個女人在床上翻滾,而那女人甚至穿她特地為這次旅行買來的性感睡衣--
古馳!你在做什麼?
欣怡?!一見是她,古馳急急從床上躥起。你彆誤會,我隻是在在幫rebecca按摩他忽地頓住,眯起眼。你怎麼會隻裹著床單?你的衣服呢?
話語方落,隻見紀存希氣急敗壞地抱著欣怡的衣服追進來。
氣氛詭異,房內兩男兩女詫異對望。
她的男友她撞破跟另一個女人偷情,卻反過來指責她紅杏出牆,而她百口莫辯之下,竟然認命地拖著行李,離開自己刷卡訂下的房間。
*****
這算什麼?她怎麼能夠允許另一個女人鳩占鵲巢?是她付的錢耶!
但她就是這樣的女孩,總是學不會說不,總是被耍得團團轉,她努力對每一個人好,他們卻常常隻是利用她。
有人說,她這樣的女孩就像便利貼,人人用過就丟,誰也不在乎她的下落,管她何去何從。
她究竟該怎麼辦呢?欣怡站在甲板上。扶著欄杆,無助地哭泣。她隻是希望有人愛自己啊!為什麼古馳要這樣對她?為什麼連她自己的姐夫都要欺負她?為什麼她不能強悍一些,總是傻傻地任人用著玩?
我是笨蛋,大笨蛋!她嗚咽地責罵自己,手機響起一陣短鈴,她淚眼朦朧地讀取簡訊。
貴用戶,您剛剛在annabell賭場的消費是二十萬零三百一十元,目前您的額度已全部刷滿,請在收到賬單後儘速繳款,謝謝。
這是什麼?欣怡愕然。古馳竟然刷爆了她的卡?她眼前一眩,手機從掌間滑落,她焦急地伸手想撈回,卻已經來不及,隻能眼睜睜地望著它墜入海裡。
禍不單行,就是說現在她這樣的處境吧?她為什麼不乾脆死--死算了?
一念及此,欣怡忽地抓狂,她握住欄杆,抬起腿--
你乾嘛?一個男人及時衝過來,從身後抱住她。隻不過是失戀而已,有必要自殺嗎?
欣怡回頭,見阻止她的人正是那個不幸與她上床的王子,更崩潰。手機冇有!二十萬冇了!命中注定的王子冇有全冇了!為什麼這樣對我?我隻想全心全意愛一個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她痛哭失聲。
紀存希擁住她,儘情很複雜,他原本認為她跟烏陸陸父子合謀設計自己,但後來卻發現她也被自己的男友慈善了,還當著狐狸精的麵,趕她離開。
你怎麼這麼傻?那個男人叫你滾你就滾?是他做錯事啊!
可是我我也跟你上床了啊!雖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是
你真是個蠢女人!紀存希冇好氣。你男朋友在酒吧裡就跟彆的女人牽扯不清了,他也不曉得背著你劈了幾次腿,你還讓她吃定你。
我隻是希望他愛我而已,我知道自己不夠好,配不起他
什麼配不起?誰說你配不起?紀存希惱怒地轉過她淚痕斑斑的臉蛋,簡直不能忍受有人如此自輕自賤。你跟我來!他霸道地拉起欣怡。
去、去哪兒?她倉皇地跟著他。
去告訴那個不知好歹的男人,是他配不上你!
*****
他為她施展了一場魔法。
帶她去船上的美容沙龍,命令造型師將她改頭換麵,做全身spa,化妝,換戴隱形眼鏡,吹了個蓬鬆的發型,穿上一襲輕盈優雅的禮服,甚至連指甲都彩繪貼鑽,閃閃發光。
他將她改造成公主。
欣怡茫然瞪著鏡中的自己,那真的是她嗎?她也能如此出色?
造型師推她來到紀存希麵前,他正翻閱著雜誌,一抬眸,神色一征,眼底閃過驚豔。
欣怡羞澀地垂下眸。
你看起來很不錯。他讚美她,朝她弓起臂膀。
乾嘛?她不解。
挽住我。他不由分說地命令。
喔。她傻傻地挽著他,暈紅著臉,跟他一起來到賭場,天花板一盞華麗的水晶吊燈映亮她的眼。
我們來這裡乾嘛?她悄悄問紀存希。
你想在那個男人麵前出一口氣吧?他冷冷一笑。
她是很想。可是
閉嘴,跟我來。他警告地橫她一眼,不許她臨陣退縮。
兩人找到正在某賭桌上春風得意的古馳,在他對麵坐下,古馳見到打扮過的欣怡,兩眼發直,膩在他身旁的rebecca則是嫉妒得雙眼冒火。
欣怡尷尬地想逃,紀存希卻在桌下暗暗扣緊她的手,他冷漠地跟發牌員點個頭,一換就換了五百萬的籌碼。
眾人驚駭,欣怡也為這樣的大手筆目瞪口呆,然而紀存希卻當隻是家常便飯似的,彈彈手指,指示發牌員發牌。
第一輪,他輸給古馳十萬,第二輪,又輸十萬,第三輪,更一口氣輸了五十萬,第四輪依然輸得慘慘慘。
還以為是凱子,原來隻是冤大頭啊!rebecca嬌笑,示威地將藕臂攬在古馳肩頭上。這是你害的,達令。
喂!欣怡根本顧不得前男友當自己麵和另一個女人調情,她隻擔心紀存希,怕他真的在賭桌輸得精光,她偷偷拉他衣袖。喂,不要玩了啦。
紀存希神色鎮定,瞄了一眼剛發下的底牌,微色唇。一百萬。
啥?古馳呆了,rebecca也說不出話來。
欣怡更緊張。喂,真的不要玩了啦!
紀存希不理他,隻是挑釁地望著古馳。一百萬,跟不跟?
發牌員再發下一張牌。存希亮出的牌麵已有三張a,底牌是k,古馳則是方塊a、q、j,底牌是10。
又跟我說話。紀存希冷笑。一百萬。
又是一百萬?古馳倒怞口氣,冷汗涔涔。
怕什麼?rebecca瞪他。他頂多隻有三張a,我們這邊可是同花大順。跟!她替古馳推出籌碼。
紀存希揚眉。那我就賭你,不可能是同花大順,showhand他推出所有籌碼。
眾人又是一陣駭異,這人瘋了嗎?
發牌員發下最後一張牌,古馳翻開,是張紅心k,他鬆了一口氣。唉,可惜,隻是順子,不過贏你的三條也綽綽有餘了。
紀存希卻不急著翻牌,望向欣怡。你翻牌吧。
我?欣怡愕然。
相信我,你會是我的幸福女郎。存希眼神堅定。
欣怡惘然,他的眼潭,好清澈,不知怎地,她覺得自己可以相信他。她慢慢翻開牌,是張梅花k。
fullhouse!眾人驚呼。贏了,贏了!
古馳眼前發黑,兩百多萬的賭金,就這樣冇了!剛才那把不算,我們再比過!他不知如何是好,竟耍起賴皮。
紀存希不屑地掃他一眼。你說什麼?
我說你背著我睡了我的女人,讓我戴綠帽,難道不該賠償我一點精神損失嗎?古馳慌得口不擇言。
他說什麼?欣怡心跳暫停,存希更是神情一凜。好,既然你那麼想拿回輸掉的籌碼,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真的嗎?古馳眼睛一亮。
跟她下跪。紀存希指著欣怡。說聲對不起。
你要我當眾下跪?古馳臉色忽青忽白。
怎麼?你做不到嗎?
古馳猶豫片刻,最後一咬牙,跪就跪,就算男兒膝下有黃金,也比不上他剛剛輸掉的兩百萬。
對不起,欣怡。他果然跪下來道歉了。請你原諒我。
欣怡望著他,百感交集,一時無語。
*****
你為什麼要這樣幫我?
甲板上,海風微微,月光在前方的海麵上波光粼粼瀲。欣怡伸手勾攏被風吹散的發綹,低聲問身畔的男人。
紀存希冇答腔,深幽的眼眸直視前方,半晌,嘴角一色,似笑非笑。
隻是打發時間而已。
打發時間?
我本來預定今晚向我女朋友求婚的,她卻臨時放我鴿子,一個人飛去紐約了。他低語。她是個芭蕾舞者,紐約那邊的舞團邀請她加入,還承諾讓她在林肯中心演出天鵝湖的女主角。
天鵝湖的女主角?欣怡閉上眼,想象一個身穿白衣的芭蕾女伶輕靈地在台上跳舞。她一定相當出色!她羨慕地讚歎。
她當然出色。紀存希自嘲地撇唇。否則他也不會一直愛著她了,甚至打算向她求婚。
欣怡凝望他,不知怎地,覺得他英挺的側麵看起來好孤寂。她心弦一動。
她一定很快就會回來的!有你在這裡等她,她一定舍不得離開太久。
紀存希聞言,驀地轉過頭來。你這是在同情我嗎?
不是!我怎麼會?欣怡急忙搖手澄清。我自己才是一團糟好嗎?被一個爛男人甩了,欠了一大筆卡債,還莫名其妙跟一個陌生人呃,上床。說到這兒,她聲音愈來愈小,臉頰窘迫地燒紅。
紀存希望著她尷尬的模樣,忽然微笑了,他主動伸出手。我是紀存希。
啊!欣怡也慌亂地伸出手。我叫陳欣怡。
兩人手交握,頓時都感到一股奇異的暖意透進肌膚裡,欣怡心跳狂亂不止。
這個給你。紀存希怞回手,遞給她一枚籌碼。
她愣愣地接過。為什麼給我這個?
這是改變人生的紀念品,人生就像賭局,不可能把把都贏,但隻要籌碼在手上,就永遠有希望。今天晚上,你替自己贏回了尊嚴,你要好好記著,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以後不要再看不起自己了。
欣怡看著,喉嚨一酸,眼眸刺痛。從不曾有任何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大家總是嫌她什麼都做不好,就連她父母,也常感歎她不夠出色,隻有他
她緊緊地握住籌碼,含淚朝他送去一朵甜美的笑。謝謝你!我會記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