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四係
和我在靈界時一樣,冰焰也不經常去正殿。不過,我是因為比較懶,而他是在療養。
助他複原的四係領袖,靈力確實不容小覷,比起前任,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我開始明白螭梵主戰的原因。
隻不過,感覺到冰焰的靈力一點點的恢複,我更多的是開心,原本很荒蕪的時間,被他填得滿滿當當。
每天變著花樣教廚房給他備膳,細心照料他的作息起居,想儘辦法的找話題給他解悶。
甚至覺得,就這樣下去也不錯。至少,能經常看見他的笑。
又是好幾天冇和螭梵聯係,趁著冰焰午睡,我偷偷溜到後花園,站在傘蓋般的銀杏樹下,隨手一揮,一隻鳥兒蹦q到我麵前。我定睛一看,頓時欲哭無淚。為什麼……為什麼螭梵每次都能召來蝴蝶、鸚哥之類的作為靈物,而我,就隻能召來……麻雀!?難道說,那些個長得漂亮的,都是母的?
算了,這裡不比自家,我的靈力已經極為受限。再加上又不能佩戴隱月,有個肯聽話的,也該偷笑了……回去就這麼解釋好了。
“小梵,我這段時間時間都很忙,白天不方便說話。要不,以後你晚點睡吧。我是說,你把婉兒先哄睡了,然後你在一旁坐著。還有……我很想你們。”
“小玉兒!”
平地炸雷,我一陣惡寒,忙抖抖手送走了麻雀,轉過身,紅彤彤的一團迅速朝我移來。
冰煜在我麵前停住,我的視線卻越過他,落在緊隨其後的人身上。
豔陽下,金發男子負手而立,姿貌俱屬上乘,孑然風流。
四係領袖之一,錦風。
“風,我先替我哥謝你了。這次還真誤打誤撞的尋對了人,你看我哥最近心情好得……”
我張張嘴,吞下一大口空氣。
第一反應是我要完蛋了,第二反應是完蛋之前要先掐死那個正笑得燦爛的二不愣子。
果然,錦風看向我的眼神充滿疑惑:“我物色的?”
冰煜丟給他一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在我麵前你還裝?行了,這事誰也彆再提。萬一被霓裳知道……女人都是小心眼的。”
“等等,”錦風擺擺手,直接問我:“我怎麼對你一點印象都冇有?”
“我……奴婢姿色……平庸,自然不會引起殿下注意。”我欠身行了一禮,順帶著在心裡問候冰煜。
“是嗎?”錦風半信半疑的叩叩前額,“看來還是主上的眼光比較老道。不過……”
冰煜單手撐上他的肩膀,壞笑著:“那倒是,閱美無數總歸會眼花繚亂,買櫝還珠的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做,對吧?”
錦風甩開他的手:“去,有本事,你當著人的麵說去。”
“我有什麼不敢說的,還不是為你著想……”
眨眼間,兩人你來我往的開打口水仗,把嫌疑犯晾在了一邊。
我加快馬力的思索怎麼才能把關於我來曆的問題安全蒙混過關。
正想得千回百轉風生水起——
“錦風你個混蛋!”
平地第二道炸雷響起,我的思維立馬短路,驚愕的看著席卷衝天怒氣而來的女子,水係領袖,清妍。
她一襲藍衫,淺蜜膚色,垂落在肩頭的深藍長發隨風輕揚,顧盼神飛間的容光明麗得令人難以逼視。隻是,眼下不若在其他場合見到她時的儀態萬方。
怎麼說呢?形容詞,彪悍。名詞,潑婦。
她衝到目瞪口呆的錦風麵前,二話不說,手持鍋貼就要往那張俊臉上招呼。
冰煜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嫂子,有話好說。”
清妍空出的一隻手直指錦風:“你今天不給我解釋清楚,就等著滿地找牙吧!”
我忘了趁亂開溜,反倒十分期待更為勁爆的畫麵。
可惜,冰煜明顯的不準備看戲,一直橫在這兩人中間。
“冷靜,冷靜,彆到時候他懶得找牙,你倒心疼得什麼似的。”
此言一出,劇情逆轉而下。
清妍收回手,跟著眼圈一紅,癟癟嘴,卻冇發出聲音。
錦風這才反應過來,上前擠開冰煜,手忙腳亂的把清妍摟進懷裡:“老婆,我錯了。”
我好不容易才把眼珠子按回眼眶,使勁揉揉眼。
他真是傳說中與靈界定國將軍並駕齊驅聲名遠播以獵豔為人生最大樂趣回眸一笑迷倒萬千神族少女號稱擷遍芳澤無敵手又稱神族女見愁的風係領袖?!
冰煜衝我點點頭,做個鬼臉。
這一肯定性暗示直接摧毀了我的價值觀和人生觀,並讓我的眼珠子再次搖搖欲墜。
錦風完全視我們為空氣,聲音溫柔得發膩:“老婆,自從有了你,我絕對冇有再以任何名義接近其他女人。我真冇騙你。你看,這丫頭就是我挑出來送進流景宮的,我卻全然不記得她,正被冰煜嘲笑呢。不信,你問問他們。”
……
我的來曆就這樣得到了正式的官方認可。
冰煜繼續當好人:“我作證,錦風是被我拉來的。我剛才還在批評他閱美無數導致眼花繚亂……呃……你們……”
他麵紅耳赤的瞅瞅我。
我暈,他們夫妻倆的親熱,你看我做什麼?
讓開點讓開點,彆擋著我……能不能……再多看一會……
被冰煜拖著走了老遠,我還意猶未儘的回望銀杏樹下吻得如膠似漆的兩人。
暖風吹個不休,銀杏葉如蝶般飛舞,衣袂連翩飄飄,雙色發絲曖昧糾纏……
多難得,多唯美的畫麵。
一眼瞥見冰煜緋紅的耳根,我不僅冇意識到非禮勿視,還絲毫不慚愧的感歎他真是個孩子。
錦風絕對堪稱神族男兒的楷模,踏遍芳叢,最後還能抱得極品美人歸。
冰煜給錦風的精辟點評如此。說這話的人,此刻一臉神往。
稍稍展開點,故事梗概極富戲劇化。
在遇上清妍之前,錦風和我家小梵同屬一號人物,乃至更勝一籌。因為,他對窩邊草也照吃不誤。但凡對上眼的,無不卯足全力的追,等到你情我願時,順水推舟的吃乾抹淨,然後玩失蹤。縱然浪名昭著,他卻從不缺獵物,其中還不乏主動投懷送抱者。但,也有例外,那就是當年水係領袖膝下的一對姐妹花,清妍和清。
男人普遍都比較傾向於選擇小鳥依人的嬌柔女孩,錦風自然不例外。魔爪暗指清之際,半路殺出了程咬金。清妍的護妹心切絲毫不亞於老牛護犢,往那一站就如銅牆鐵壁,錦風便隻能看著她身後嬌滴滴的美人流口水。色令智昏,在與之周旋無數次依然無果後,錦風竟然威脅清妍要與之決鬥,誰輸了誰讓步。誰知,清妍不僅毫不示弱的滿口應承,還加上一句,誰反悔誰就是烏龜王八蛋。原本錦風隻想嚇嚇她,這麼一來,反倒騎虎難下。
於是,某個風高月黑的夜晚,某處斷崖上,冤家路窄的兩人碰麵了。在錦風眼裡,清妍再怎麼豪情萬丈,也不過是養在深閨的弱女子。身居要職同時又身為男人,當然得要風度,他便主動提出讓她三招。清妍冷哼一聲,也不推辭。結果,剛一動手,錦風立即後悔了。
第一,打死他也不相信這麼個纖腰盈握的小女孩居然會使水係的頂級攻擊法術——承天雨露。第二,清妍不僅真會,還在第一招就用了。第三,當藍色的水珠繞著清妍的裙畔從地底升起時,那女孩的白衣隨意飄了兩飄,一抹淺笑裡,幾分傲慢,幾分俏皮,甚至,幾分嫵媚。
錦風忍不住呆了呆,跟著就眼前一黑——一股巨浪直接把他給衝到了崖底。
好在彼時清妍還小,靈力不算頂級,才算冇釀出命案。
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香軟的懷中,抱著他的女孩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見他睜眼,立即破涕為笑,說了句讓他此生難忘的話。
“我會對你負責的。”
錦風再次不省人事。
又一次醒來時,整個神族的男人以及家有女兒的長者都在奔走相告,神武無雙的風係領袖終於有主了。
錦風想昏也昏不了,隻好沉默。但是,當他發現,其實清妍說出那句話的本意隻是要照顧他養傷時,他的存在感與成就感同時遭受重創,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脆弱的少男心嘩啦啦的碎了一地。那一刻起,他開始覺得自己已經浪費了幾百年的時間……
細節無從考證,結局有目共睹。
無論情路多麼坎坷,錦風最引以為豪的事情就是娶了清妍,並義無反顧兼欣喜若狂的為這朵帶刺玫瑰放棄了姹紫嫣紅的春天。
我的臉部肌肉笑得直抽筋,才覺察自己跟著冰煜跑了好遠一段路,轉眼已近流景宮的側門。
正想問他要去哪裡,他忽然停了下來:“羽城!”
我收腳不及,重重踩上他的腳後跟。拽著我胳膊的手緊了緊,捏得我生疼。
門樓外的橋頭上倚著一名男子,銀灰色絲緞長袍勾勒出頎長的身材,淺褐色長發泛著柔和的光澤,麵容清峻高潔。他對冰煜笑了笑,唇角牽起好看的弧度。
今天吹的什麼風,神族的四係領袖齊聚此地,而他們的老大一直都在會周公。
我正要行禮,羽城卻道:“不必了,遲早也一家人,何須多禮?”
啥?誰和誰一家人?
我的目光從冰煜的手上慢慢移至他臉上,惡狠狠的瞪他。
他一怔,忙鬆開手,對羽城笑道:“看不出來你也會開玩笑。你站在這裡乾嘛?”
“看風景打發時間,”羽城走下護橋,長袍順著風輕輕飛舞:“今天輪到我來給主上護法,不巧來得早了些。”
“時間也差不多了,主上應該已經起床,”我忙轉身道:“我這就回去。”
“我再等一等,你也不要回去,”羽城叫住我:“霓裳現在主上的寢宮。”
“哦……”我腳下一絆,下意識的問道:“那我去哪兒。”
冰煜疾行幾步,拉起我的手:“那正好,羽城,你呆會見到主上時幫我轉告一聲,浣玉借我幾個時辰。”
我還冇反應過來,冰煜露出調皮的笑容,抬起手,一道紅光閃過。
片刻後,我們出現在一個華美寬敞的大廳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