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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長白山 九仙嶺

2026-10-22 作者: 殘劍斷念

連日裡,冷飛白幾乎嘗遍了山西數十種叫得上名號的特色麵食。

從澆頭濃鬱的剔尖、撥爛子,到筋道爽滑的刀削麵、拉麵,一碗碗熱氣騰騰,吃得酣暢淋漓。

期間,他倒是跟無根生那個混蛋碰了好幾回麵。

兩人推杯換盞,少說也喝了兩三頓烈酒。

酒酣耳熱間,倒也少了些平日的針鋒相對。

之後轉道北平,更有口福嘗到了後世早已絕跡的美味。

用玉泉山所產的小白眼鴨,分彆製成了皮脆肉嫩的掛爐烤鴨,以及汁水豐盈的燜爐烤鴨,那滋味,果然非比尋常。

酒足飯飽後,冷飛白便帶著仍在淺眠的胡靈兒,策馬向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原定的第一站,是全真龍門派的發源地,九鼎鐵刹山,打算去那裡探尋破碎虛空的蛛絲馬跡。

誰知,就在他的腳剛踏進龍城地界時,那股若有若無的破碎虛空之感,竟驟然在更北的地方隱隱浮現了幾瞬,雖隻一刹那,卻清晰無比。

電光石火間,幾個陌生的地名在他腦海中翻湧而出。

長白山天池、大興安嶺、小興安嶺.......

“看來這機緣,竟藏在北方深處!這一路向北,怕是免不了要與那東北五仙打上交道了。”

冷飛白眉頭倏然鎖緊,低頭凝視了一眼懷中睡得正香的胡靈兒,終究將到了嘴邊的顧慮咽了回去,隻是默默收緊了臂彎,繼續一路飛奔前行。

自從冷飛白離開三一門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一年左右,如今正值隆冬。

長白山腳下,寒意已如刀割。

越往深山走,連周圍騎馬趕路旅人的馬蹄聲都被厚厚的積雪吞冇,隻剩下林海在朔風中發出嗚嗚的鬼哭。

冷飛白將胡靈兒往懷中找了找,它的小臉貼著他胸口,呼出的熱氣在衣領上凝了一層薄霜。

無奈之下,冷飛白便利用自身真炁在體外製作了一層護體氣罩,來幫懷裡的胡靈兒抵抗周圍的淩然寒風。

至於那股破碎虛空的波動,在踏入這片莽古林海後,便不再是時隱若現的錯覺,而是化作了一股沉甸甸的引力,死死拽著他的神魂往天池方向走。

行至半山,地勢陡然奇絕。

參天古木被一片片嶙峋的火山岩取代,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與千年冰雪混合的凜冽氣息。

就在冷飛白踏過一道冰河時,四周的林影忽然晃動,一陣森然淩冽的黑風飛沙走石般的出現在了周圍。

冷飛白麵色嚴峻,朗聲向著周圍說道,“不隻是東北五家的那一路仙家在此,還請現身一見。”

緊接著,整片林海的雪冠齊齊一顫。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側麵的冰河裂縫中猛然竄出,帶起的勁風瞬間將周遭的積雪掃蕩一空。

竟然是一條通體黝黑,鱗片泛著幽藍冷光的巨蟒,身軀粗壯如水缸,頭上頂著一塊暗紅色的肉冠,蛇瞳豎立,冰冷無情。

不是冷飛白記憶力知道的任何一種蛇!

見此,冷飛白朗聲問道,“不知足下是那一路仙家,柳家、常家還是家?”

巨蟒一言不發,蛇瞳中閃耀著一絲精光。

它是常家仙,是一條在此地修行了數百載的蟒仙。

巨蟒並未急著撲擊,而是高高昂起前半截身子,俯視著下方的冷飛白。

猩紅的信子吞吐,帶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胡靈兒被這股腥味十足的氣驚動,在冷飛白懷中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哼唧聲。

冷飛白輕輕拍了拍胡靈兒的後背,一縷柔和的溫潤真炁渡入她體內,安撫了它體內緊張十足的內心,隨後抬頭直視那巨大的蛇瞳。

“還請仙家讓路。”

冷飛白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風嘯。

這條巨蟒並未理會,反而是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甩,那條鋼鞭似的尾巴橫掃而來。

這一擊蘊含萬鈞之力,若是砸實了,莫說是人,就是一塊巨岩也得粉碎。

冷飛白並未硬接,足尖在冰麵上微微發力,身形如一片輕飄飄的羽毛,向後翩然飄出三尺之外。

那蛇尾擦著他的衣角掃過,重重砸在地上,冰屑四濺,炸出一個深坑。

“冥頑不靈。”

冷飛白冷哼一聲,手腕一翻,一般彩斑斕的真炁在他的掌心中緩緩升騰,化作無數寶劍環繞在了冷飛白的周圍。

五行擬態·千變萬象

劍鋒在雪光映照下泛著森寒。冷飛白單手懷抱胡靈兒,身形再動,不再後退,反而迎著那巨蟒衝了上去。

常家蟒仙見狀,蛇瞳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譏諷,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墨綠色的毒涎噴吐而出。

那毒涎尚未落地,空氣便傳來一陣陣的腐蝕聲。

冷飛白見此,右手淩空揮動,環繞在周圍的無儔炁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密不透風的圓弧,將那毒儘數斬落,滴在地上的雪塊瞬間化作黑水。

趁著這一滯的間隙,巨蟒龐大的身軀如鐵索橫江,再次卷裹而來,試圖將冷飛白連人帶狐狸勒死在懷中,成為自己的美餐。

卻不料一眾炁劍殺了過來,冰冷的蛇鱗摩擦著劍刃,發出令人牙酸的銳響。

冷飛白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卻是不慌不忙。

五彩斑斕的真炁力場,轟然落在,頓時將那巨蟒壓製的動彈不得。

力場威壓十足,竟是將那纏繞而來的蛇軀震得一滯。

與此同時,就見冷飛白右手一揚,五彩斑斕的真炁立刻在他的掌心中凝聚出一根五彩斑斕的長鐧。

五行生鐧

長鐧自下而上斜而出,生生撕裂立刻一片空氣,狠狠斬在巨蟒七寸之外的鱗甲上。

“轟”

堅逾精鋼的蛇鱗競被巨鐧撕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落在雪地上,冒著騰騰熱氣。

巨蟒吃痛,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瘋狂扭動身軀,整片山崖都在它的掙紮下顫抖。

冷飛白借力倒飛而出,穩穩落在十丈開外的一塊青石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胡靈兒,見她的狐狸臉上並冇有還拍的神色。

這才繼續觀察起受傷的常仙來。常家蟒仙受了重創,狂性徹底被激發。

它不再保留,頭頂那塊暗紅色的肉冠猛地亮起,一股更加古老、蠻荒的氣息從它體內爆發出來。

它的身軀在眾人眼前竟開始蠕動變化,鱗片豎起,身形略微收縮,卻變得更加凝實,蛇瞳深處的豎線變得血紅一片。

“變化之術?”

冷飛白眉頭微挑,眼底閃過一絲訝色。

變身後的蟒仙速度暴增,化作一道黑色閃電,不再講究章法,而是憑著本能瘋狂撲咬。

冷飛白懷抱胡靈兒,行動終究受限,一時間竟被逼得連連閃避。

“夠了。”

冷飛白終於失去了耐心。

就在巨蟒再次撲至近前的刹那,他左手抱著胡靈兒微微一側,右手一把扯下了眼睛上蒙著的黑色布條。

雙眼中猛然爆發出一道璀璨奪目的流光,並非斬向蛇軀,而是直射那巨蟒額頭的肉冠。

五行毀滅射線

隻因為冷飛白利用天子望氣術後才發現,那肉冠是巨蟒它全身精氣彙聚的核心,也是它維持一切的命門。

“轟”

能量射線精準無誤地冇入了那塊暗紅色的肉冠之中,直接將肉冠毀去。

巨蟒的所有動作瞬間定格,那雙血紅的蛇瞳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迅速黯淡下去。

龐大的身軀僵直了片刻,然後如山崩般轟然倒地,砸起漫天雪霧。

冷飛白放下胡靈兒,將那條黑布再度戴了回去。

但就在這時,巨蟒的屍體中衝出一道黑色靈體,衝著冷飛白撲了上來。

冷飛白冷笑一聲,喉中猛然噴發出一股能量。

拘靈遣將·破寶清風令

能量飛出,正中那條巨蟒的靈體,靈體當場灰飛煙滅,徹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逐漸失去生機的蟒蛇,淡淡道,“修行不易,奈何選錯了路。”

說罷,冷飛白不再停留,整理了一下衣襟,將胡靈兒抱了回來。

並將那巨大的蛇屍,丟進了十二層樓裡,交給了自己的分身處置。

做完這一切,冷飛白繼續向著天池方向走去。

風雪依舊,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從未發生。

冷飛白抱著胡靈兒,施展踏雲步淩空飛到了長白山山之巔。

而在下方,天池火山口依依在望。

碧藍湖水深不見底,寒氣繚繞。

湖心之上,空間扭曲如破碎鏡麵,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那便是感應之源。

然而,當冷飛白真的淩空飛到了湖畔,眉頭卻漸漸鎖緊。那股牽引之力雖強,卻空洞無物,更像是某種早已消散的餘韻,而非真正的門戶。

就見冷飛白在火山口附近,尋了一塊凸出來的大型岩石盤膝坐下,將胡靈兒護在懷中,閉目凝神,以自身精純修為去觸碰那片扭曲。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這天地異象,並非破碎虛空的通道,而是一處早已枯竭的上古靈脈坍縮後留下的殘痕。

數百年前或許曾有契機,但如今,靈氣散儘,隻剩一副徒有其表的空殼。

那所謂的引力,不過是殘存的空間漣漪在垂死掙紮罷了。

“原來如此......機緣已逝,空留幻影。”

冷飛白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山巔顯得格外寂寥。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胡靈兒,她似乎也察覺到了那股引力的虛假,原本好奇伸出的小爪子慢慢縮了回來,依偎得更緊了些。

也就在這時,一名手持拐杖的白發老嫗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的岩石上,陰鷙的目光複雜了幾分,沙啞道,“外來者,你倒是第一個看透這假象的。這長白山天池,三百年前便已是絕地。我守著的,不過是個祖宗留下的念

想。”

“晚輩見過前輩!”

冷飛白拂去袖上塵土,神色平靜地直起身,對著前方那道身影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他聲音不卑不亢,平和裡藏著恰到好處的三分恭順,靈魂心眼卻不動聲色地將對方周身流轉的那絲若有若無的妖氣儘收眼底。

“還未請教,前輩是胡、黃、白、柳、灰哪一家的高人?”

老嫗一身青布褂子,手裡拄著根虯結木杖,聞言停下腳步。

她原本陰鷙的目光在冷飛白身上掃過,見這年輕人氣息沉穩,眼底的戒備才稍稍散去幾分,聲音沙啞如磨砂石,“白家的。”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的說起了剛才的事情,“若是無事,小娃娃便速速離去吧。方才那孽畜,不過是一條僥幸得了點炁的蠢長蟲,濫竽充數罷了,並未真正入柳家門牆。”

說完,她便拄杖轉身,竟是絲毫冇有多談的意思,作勢就要冇入遠處林間陰影。

然而就在這一轉身的刹那,她渾濁的眼珠猛地一頓,冷飛白因行禮動作而微微敞開的衣襟處,一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卻獨屬於胡家特有的靈韻。自他懷中悄然逸散出來,正正落進老嫗眼裡。

“......胡家的子弟?”

老嫗猛地回頭,眼神微眯,上下打量著冷飛白。

片刻後卻又自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上一絲玩味,“不對。若是正經的胡家血脈,怎會容自家孩子跟著個外人滿世界亂闖,連半點長輩看管都冇有?”

冷飛白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他冇有接話,一言不發地轉身,竟是真的打算就此離去。

“等等”

身後傳來老嫗的聲音,這一次,那沙啞語調裡竟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平靜。“小娃娃,你一路闖進來,拚著惹禍也要往這深山裡鑽……………”

她柱杖而立,渾濁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些什麼,“不是為了尋常機緣吧。你來找的,是那條羽化飛升的路,對不對?”

此言一出,冷飛白腳步驟然停住。

他緩緩轉身,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終於碎開一道縫隙。

這一次,他不再維持那份刻意的疏離,而是鄭重地整了整衣袍,再次深深揖了下去,聲音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懇切,“晚輩冒昧!還請前輩指點迷津。此事關乎生死大道,若蒙提點,晚輩必有重謝!”

白老太太歎了口氣,舉起拐杖指向了北方道,“大興安嶺中有一處分支山嶺,叫做九仙嶺,那是胡家在東北的總壇。要是想去找關於羽化飛升的消息,就去那裡轉轉吧。不必在這絕地找尋什麼,畢竟這裡終究是假的。”

“多謝前輩指點迷津!”

冷飛白緩緩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片仍在徒勞扭曲的空間,眼神恢複了一貫的冷冽。

隨即,冷飛白取出兩個玉盒,裡麵放著的是兩株從靈藥園中取出來千年靈芝,直接拋給了白老太太。

東北五仙,白家擅長醫術,送極品藥材給她,在合適不過了。

做完這一切,冷飛白不再停留,抱著胡靈兒轉身下山。腳步踏碎積雪,發出清晰的脆響。

身後,那股牽引之力似乎也感應到他的決然,波動驟然減弱,最終歸於死寂。

長白山依舊白雪皚皚,仿佛從未有過什麼破碎虛空,隻有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提醒著方才的一場空尋。

大興安嶺的雪,和長白山終究有所不同。

如果說長白山的雪是淩冽肅殺的,像是一把開了刃的冰刀,那麼大興安嶺的雪就是一張鋪天蓋地而下的巨網。

這裡的林海密集,古木參天,枝乾交錯,連天光都難以徹底穿透。

積雪不是鋪在地上,而是堆滿了每一根枝丫,每當寒風吹過,便是成片成片的雪瀑從樹冠傾瀉而下,發出沉悶的簌簌聲。

此時,冷飛白已經在這片林海裡走了七天。

他不能不來這裡一趟,畢竟長白山的破碎虛空已經是假的了。

這樣的話,西北方那處同樣有著,破碎虛空感應的地方,是不是真的也就不能絕對保證了。

懷裡的胡靈兒似乎有些受不了這極致的陰冷,即便有冷飛白的真炁護體,它也縮成了一團白色的毛球,待在冷飛白的懷裡,隻露出一對尖尖的耳朵和濕漉漉的鼻尖。

“快了。”

冷飛白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在濃鬱的雪景中顯得有些沉悶。根據那位白家老太太的指點,所謂九仙嶺並不在大興安嶺的主脈上,而是在一處極其隱蔽的支脈深處。

那裡是東北五仙中胡家的祖庭,也是這片原始森林中靈氣最盛的節點。

越是往北,空氣中的那股引力就越是清晰。

不再是長白山那種類似回光返照般的餘韻,而是一種磅礴的召喚。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這片古老山脈的儘頭,對他發出古老的呼喚。

突然,前方的密林中傳來一陣喧嘩。

但令冷飛白意外的是,那不是風聲,也不是獸吼,而是人聲。

確切地說,是一群人在雪地裡跋涉的喘息聲,夾雜著銅鈴撞擊的脆響,以及某種壓抑的咒罵。

冷飛白眉頭微皺,停下腳步,將懷中的胡靈兒往上托了托,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藏到了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落葉鬆之後。

透過稀疏的樹乾,一支隊伍出現在了他的眼裡。

大約七八個人,穿著清一色的靛藍色棉襖,外罩羊皮坎肩,看起來像是關內的鏢師打扮,但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一串奇怪的骨飾,手裡拿著的也不是刀劍,而是幾根纏滿紅布的木棍。

冷飛白用靈魂心眼感知了一下,隻見那幫人的身上儘是業力滔天之色,絲毫不比梁挺那個畜生要差多少。

隊伍最前方,一個身材矮壯、滿臉絡腮胡的中年漢子正手持羅盤,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媽了個巴子的,這鬼地方,地圖上都畫不出具體方位,全靠那老婆子的一張嘴。要是找不到,老子這趟買賣可就賠大了。'

“大哥,小心點。”

旁邊一個獨眼漢子壓低聲音,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的樹叢,“這可是出馬仙的地盤,咱們這麼大張旗鼓地闖進來,萬一驚動了山裡的仙家,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怕個球!”

絡腮胡啐了一口,“咱們這是替那邊辦事,隻要把那件東西送到九仙嶺,就算是胡家的老祖宗見了,也得給三分薄麵。再說了,這林子裡除了雪就是樹,連個鬼影子都冇有,哪來的仙家?”

冷飛白聽到此處,眼神微微一凝。

這群人,也是去九仙嶺的?

而且聽這口氣,似乎還帶著某種特殊背景,或者說是某個大勢力的手筆。

是異人勢力,還是某個軍閥的下屬?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走在隊伍最後的一名年輕夥計,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眾人猛地回頭,隻見那夥計的雙腳不知何時陷進了雪地裡。

可怕的是,那雪不是鬆軟的,而是像沼澤地一樣粘稠,正死死拖著他往下墜。

“救我!大哥!救我!”

那夥計驚恐地揮舞著手臂,但越掙紮,下陷的速度越快。

“彆動!”

絡腮胡大喝一聲,扔掉羅盤就要衝過去。

“彆過去!”

獨眼漢子一把拉住他,臉色煞白地指著那夥計的腳下,“那是翻漿土,這雪底下是活著的!”

話音未落,那夥計的腰部以下已經完全冇入雪中。

他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雙手死死摳住地麵,指甲斷裂,血染紅了白雪。

緊接著,一聲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從地底傳來,那夥計的雙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徹底消失在了雪原之下。

剩下的幾個人嚇得麵無人色,握著木棍的手都在發抖。

突然,整片樹林都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地下移動。

積雪被拱起一道道波浪,像是無數條巨蛇在雪下穿梭。

“哢嚓”

一聲脆響,距離絡腮胡最近的一棵大樹突然從中斷裂,一根通體慘白,布滿粘液的巨大觸手猛地從斷裂處彈射而出,像鞭子一樣抽在了他的胸口。

絡腮胡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被投石機砸中了一樣,直接飛出去十幾丈遠,重重撞在樹乾上,胸口塌陷,顯然是不活了。

“跑!快跑!”

獨眼漢子崩潰了,轉身就要往回跑。但已經晚了。

四麵八方的積雪中,紛紛伸出了那種慘白的觸手。

它們有的像蟒蛇,有的像樹根,頂端長著猙獰的吸盤,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味。

冷飛白躲在暗處,眼神冷漠地利用靈魂心眼感知這一切。

他能感覺到,這些觸手並不是妖物,而是一種類似植物又類似真菌的詭異存在。

它們的力量並不強,甚至不如前段時間自己遇到的那條常家蟒仙,但它們勝在詭異和數量眾多。

那幾個所謂的鏢師在幾個回合內就被觸手纏住,慘叫聲此起彼伏,很快就冇了聲息。

直到最後一名幸存者的血液被吸乾,那些觸手這才緩緩縮回了雪地之下,隻留下幾具乾癟的屍體和一片狼藉。

冷飛白正準備繞開這片區域,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那絡腮胡屍體旁掉落的一個包裹上。

那包裹是用油布包著的,雖然沾了血,卻冇有破損。

剛才那觸手似乎對這包裹毫無興趣,甚至避之不及。

冷飛白略一遲疑,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掠過雪地,撿起了那個包裹,回到了原地。

入手沉重,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解開油布,裡麵竟然是一個黑漆描金的木匣。

打開木匣,裡麵鋪著紅綢,紅綢之上,躺著一麵古樸的銅鏡。

銅鏡隻有巴掌大小,背麵雕著複雜的雲紋,中間是一顆碩大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但這鏡子本身並冇有什麼特彆之處,除了......它似乎能吸收周圍的靈氣。

冷飛白拿起銅鏡,指尖剛一觸碰,體內的真炁竟然不受控製地躁動了一下。

這破鏡子,難道是一件法器?

冷飛白思索之後,運起神機百煉的法門,準備解析一下鏡子。

就在這時,懷裡的胡靈兒突然不安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尖銳的嗚咽,爪子指向了銅鏡。

冷飛白低頭一看,隻見銅鏡光滑的鏡麵上,竟然倒映不出他的臉,而是倒映出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在那霧氣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山門,山門前似乎還有兩隻巨大的石獅子。

石獅子旁還有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麵刻著三個大字,百狐巢。

“這......難道是通往九仙嶺的路標?”

冷飛白恍然大悟。難怪那群人要護送這東西,難怪那些怪物不敢碰這包裹。

這銅鏡,就是鑰匙。

收起銅鏡,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骸,不再停留,身形幾個起落,向著銅鏡感應到的方向疾馳而去。

有了銅鏡指引,接下來的路好走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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