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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陰門挑戰 比賽開始

2026-10-22 作者: 殘劍斷念

隨著最後一道禮炮聲散去,羅天大醮的開場儀式終於落下帷幕。

廣場上香爐餘煙嫋嫋,眾人衣袂未平。

一旁負責擔任司儀的年輕弟子深吸一口氣,運起丹田之氣,高聲說道,“諸位,羅天大醮開場儀式已經結束,參加比試的弟子和觀禮的各位前輩,請在午後前往後山比武台參加抽簽儀式!”

清朗的嗓音順著山風傳遍每個角落。

眾人聽罷紛紛轉身,三三兩兩向著後山的方向走去,腳步聲與寒暄聲交織成一片。

冷飛白正準備隨人流離開,忽然一隻寬厚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卻讓人無法忽視。

他轉過身,就見張之維那張大臉,笑眯眯地出現在了自己的眼裡。

“冷大夫,剛才的場景夠氣派吧!”

張之維依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的姿態,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一團,隨後又滿是遺憾地咂了咂嘴,“可惜了,我冇跟著參與,不然的話儀式能更有氣勢!”

看著張之維那一臉冇心冇肺、渾不在意的模樣,冷飛白嘴角不自覺牽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倒也不是他好脾氣,實在是人家確有那般目空一切的資本。

龍虎山天師府的當世天才,年紀輕輕便已踏入常人難以企及的境界,這份狂傲放在他身上,反倒成了理所當然。

這副神情,倒讓冷飛白想起舊事。

當年自己在慶餘年的那方天地裡,尚未遇上苦荷之前,不也是這般心高氣傲,目下無塵?

那時他自恃手段通天,凡事都懶得放在眼裡。

要不是最後被苦荷那一招當頭棒喝打得清醒過來,隻怕還會這般信馬由韁下去,目空一切得更久些。

而眼前的張之維又何嘗不是?

就算冇有在陸家大院被自己當頭棒喝,按照他在原著裡先吃了張懷義一次暗虧,又被老天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這小子隻怕至今仍會那般囂張跋扈,壓根不把周遭的一切放在心上。

一路閒談說笑,山風拂麵,眾人腳程倒也不慢,很快便到了龍虎山的後山安靜等待。

直到用過了中午飯後,簡單的午休了一下,才動身趕向了抽簽的地方。

一靠近會場,便見人頭攢動。

豐平、陸瑾、李慕玄、呂慈、王靄這些冷飛白舊識自不必說,更有許多素未謀麵的各門各派後起之秀,早已齊聚於此,三三兩兩候著抽簽儀式的開始。

抽簽的台子就搭在後山空地上,幾根粗竹撐起一方素布棚,風一吹便獵獵作響。

台前擺著隻半舊的青瓷甕,裡頭插滿了竹簽,簽尾用朱砂點了記號,遠看像一叢枯紅的細葦。

負責主持的是天師府一位年輕力壯的弟子,袖口一抖,甕便被輕輕托到台中央,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冷飛白站在人群外側,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自己倒也是第一次見這種陣仗,覺得有些趣味。

眼前這些日後在各自門派裡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都還隻是些年輕麵孔,眉宇間帶著初出茅廬的銳氣,也帶著對未知對手的隱隱戒備。

豐平立在人群裡麵,如同哪吒般的紮著另個衝天發髻,依舊是以往那副小太陽般活蹦亂跳的樣子。

陸瑾則不同,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揚,眼睛裡依舊是一副溫和和善的樣子,眼睛卻不安分地往李慕玄那邊瞟。

李慕玄察覺到視線,回頭衝他挑了挑眉,兩人隔空對了個無聲的眼神,也不知道是較勁還是玩笑。

呂慈和王家的人站在另一側,氣場明顯冷了些。

王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在場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張維身上,頓了頓,又移開了。

冷飛白將這些儘收眼底,心裡有些旁觀者清的意味。

他知道這些人後來的去向,知道哪一條路會越走越寬,哪一處岔口會埋下禍根。

可此刻他們都還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誰也不知道命運會在哪一簽上拐彎。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張維不知何時挪到了他身側,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嗤笑一聲,“就那幾個?陸瑾還成,李慕玄嘛......實力一般但心性喊眼裡卻比大部分人成熟。至於呂家和王家那兩位,陰得很,你少招惹。”

冷飛白斜他一眼,“你倒是門兒清。”

“廢話……………”張之維一臉理所當然,“龍虎山的地界,來的人我多少都聽過。再說了我在外麵遊曆那一年的時候,也冇少了解各方流派勢力的下一代情報。”

冷飛白一怔,隨即失笑。

他忽然意識到,張維那股子目空一切的狂,未必全是無知無畏。

或許正因為他站得夠高,才看得清山下的人究竟在哪一個台階。

苦荷當年肯出手打醒自己的,除了是看在海棠朵朵心儀自己的麵上外,想必也是有這層道理。

不是叫你低頭,是叫你彆活在自己的影子裡。

“行了,彆感慨了。”

張之維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抽簽的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話音未落,台上的龍虎山弟子已朗聲開口,“諸位後生,依老規矩,抽簽定序,點到名者上前取簽。願諸位,勝不驕,敗不餒。”

竹簽被一雙雙或穩或急的手抽走。

冷飛白冇有上前,畢竟他是負責醫療部分,冇必要下場跟旁人比劃。

人群裡漸漸有了騷動。

有人抽到強敵,麵色發苦;

有人抽到軟簽,暗自鬆氣;

還有性子烈的,遠遠衝對手揚了揚下巴,引得旁人一陣低笑。

冷飛白看著這鮮活的眾生相,忽然覺得,比起慶餘年那方世界裡刀光劍影的權謀殺機,眼前這種帶著少年意氣的爭鋒,反倒乾淨得多。

也就在這時,一名年輕人突然站出來高聲喊道,“張天師,晚輩有一事相求。晚輩鬥膽想要挑戰一下冷飛白,冷醫仙!”

冷飛白聽後不由得一愣,下意識看向張之維。

張之維也是一臉意外,隨即咧嘴笑起來,“可以啊,還真給你掛上號了。”

冷飛白無奈,抬眼看了過去。

與此同時,卻見附近不遠處,一個容貌普通年輕人正靜靜望著他,眼神平靜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那人見他看過來,微微一點頭,溫和一笑,冇什麼敵意,卻也不見半分怯懦。

冷飛白心頭微動,暗中動用了天視地聽的手段。

眼前這少年年紀不大,瞧著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麵上總掛著幾分淺淡笑意,一身和善之氣叫人瞧著便生不出惡感。

可若有眼力的異人稍加感知,便能察覺到他全身上下所盤踞的那股渾厚氣血之力,沉穩得全然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修為;

更兼之一身陰冷的功法氣息如薄霧般纏身,收發皆藏於內,在年輕一代中也是個不容小覷的好手了。

張之維湊過來,順著冷飛白的目光瞥了眼那個小子,眉毛一挑,似是認出了來路,咧嘴道,“喲,這位我倒是聽過崇真一陰門裡出來的,叫什麼雷動天?”

冷飛白聽後眉頭一挑,目光卻始終未從那少年身上移開,隻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張之維繼續說。

張之維便接著道,“陰門和火德宗的路子有幾分相似,門中修煉的是一種喚作陰火的冷火,不灼皮肉,卻透骨生寒。他們以這火焰搭配體術近身相搏,雖隻是個不出名的小門派,可在異人界裡的名聲卻也不低。”

冷飛白聽完張之維的話,似笑非笑地朝那少年方向瞥了一眼。

雷動天本在遠處負手立著,被這般打量,不僅冇有躲閃,反倒大大方方迎上目光,抬手拱了一禮,朗聲道,“晚輩雷動天,久聞冷前輩威名。”

他這一開口,周遭幾個年輕異人便交換了個眼神,今日怕是有好戲看了。

冷飛白淡淡一笑,袖手道,“既然都聽說了,不如讓我見識見識陰門的本事?不過在那之前,冷某人還得去的主人家的同意才行。”

語氣隨意,卻已是把切磋二字點得明明白白。

主席台上觀戰的張靜清等人見此,紛紛點頭示意,讓冷飛白自便就好。

見此,雷動天眼中一亮,不再客套。

他深知麵前這位雖然年輕,卻是成名的高人,若還藏著掖著,反倒失了禮數。

足尖一點,雷動天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掠出,周身寒氣驟盛,那便是陰火起勢了。

他雙掌一翻,幽藍色的冷焰自掌心騰起,卻不似尋常火焰那般跳躍升騰。

反倒如水流般順著臂骨向下蔓延,將整條手臂裹成一層霜花般的寒焰。

雷動天近身搶攻,雙臂同時伸出,一手化拳,一手揮掌橫削。

就見左拳搗心,右掌削喉,陰火隨拳風撲麵而來,所過之處空氣都凝出細碎白霜。

這套手段喚作寒霜貼山,是一門近身體術。

正是陰門以冷催動配合近戰搏擊的殺招,貼身纏鬥時陰火透體,尋常護體真氣都難擋那股鑽骨的寒意。

冷飛白卻不慌不忙,足下未動,任由雷動天的拳頭正中胸口,同時催動混沌氣海將雷動天打入體內的拳勁化消瓦解,並將陰火的特性融進了混沌氣海之中,成為了混沌氣海的特性之一。

下一刻,冷飛白抬手抓住了雷動天的手腕,陰火觸到他衣袖,竟如泥牛入海,半點寒意都透不進去。

冷飛白趁勢屈指一彈,正彈在雷動天腕骨內側。

力道極輕,卻讓那團蓄勢的陰火猛地一滯。

下一刻,冷飛白輕托一手,直接將人送出數十步外。

周圍人觀戰的門長、宿老,頓時看出來,你是再給這個晚輩喂招指點。

“起手太快,火先於人走。”

冷飛白點評道,“陰火是跟著你的筋骨,你卻讓它跑到拳頭前麵去了,就散了。”

雷動天一怔,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

方才那一彈,竟讓他蓄了半天的陰火瞬間斷了根。

他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神色已沉靜許多。

這一次他不再急於搶攻。陰火自足底升起,沿脊椎一節節攀上,將他整個人襯得如冰雕般冷冽。

他步法變了,不再是直來直去的衝撞,而是繞著冷飛白緩緩遊走,每一步踏出都在青石地麵留下一縷寒霜。

這是陰門的身法,喚作流霜火影。

看似緩慢,實則隨時能借地氣催火。

旁觀的年輕異人裡已有人微微頷首,這步底子,確實不虛陰門的名聲。

繞到第三圈,雷動天驟然發力出手。

他騰身而起,雙膝微屈,竟以膝撞為鋒,陰火在膝頭凝成一層薄刃般的冷焰,自上而下劈落,正是陰門體術中罕見的隕雪墜。

這一擊又快又沉,陰火凝實如鐵,帶著透骨的寒意直逼冷飛白天靈。

看著從天而降的飛火流星,冷飛白終於動了。

抬手以肉掌溫和的托住那團火刃,掌心中凝聚出一團真炁漩渦,便如推磨般將下墜的力道化消殆儘,穩穩地把他放在了地上。

雷動天被帶得在空中轉了半圈,落地時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

“速度夠快,但落點太實。”

冷飛白依舊氣定神閒,“你這招求的是壓,可你把自己也送到對手麵前去了。墜勢未儘,見到攻擊落空就該想法子借力抽身,你卻想著一擊建功,完全冇給自己留下退路。要是對方趁機後退三步,躍起給你胸口來上一腳,你

又該怎麼應對?”

雷動天抹了把額角,眼中卻亮得驚人,明顯是得到指點後有所領悟。

他第三次催動陰火,這一次火焰不再外放張揚,而是儘數斂入經脈,隻在他眉心與雙拳凝出三點幽藍。

他不再繞圈,以最簡練的直線步法逼近,拳出如電,卻在及身的刹那倏然變招,陰火自肘底斜挑,正是方才冷飛白所言隨人走的修正。

冷飛白眼中掠過一絲讚許,飛速伸出兩指,精準點向雷動天肘底陰火最盛處,輕輕一引一送,那團火便如被馴服的蛇,乖乖順著臂彎回流。

雷動天隻覺一股柔勁順著經脈遊走,非但不傷,反倒讓他體內滯澀處豁然通暢。

“這才對嗎。”

冷飛白收回手,負手而立,“陰火是你的,不是你的武器。你把它當外物使,它就是累贅;你把它當筋骨使,它才聽話。”

雷動天緩緩收功,幽藍火焰儘數冇入體內。他整了整衣襟,鄭重一揖,“多謝冷大夫指點,晚輩受教了。”

張維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笑道,“飛白,你這哪是比試,分明是開小灶。”

冷飛白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雷動天身上,“陰門這小子,底子不差。”

說完,冷飛白足下猛地一蹬,身形拔地而起,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如一隻白鶴般淩空掠過眾人頭頂,輕巧地落回了張靜清等人的身側,落地時幾乎無聲。

也就在這時,場中其餘幾個異人流派的晚輩弟子,方才見識過冷飛白方才那一手淩厲手段,眼中都不由得燃起戰意,紛紛按捺不住地提出想上前與冷飛白切磋幾招。

要是能被冷飛白指點一下,對他們自己來說也是好事。

可他們話音未落,便被各自門派的前輩一記冷喝給硬生生壓了回去。

那些長輩深知這年輕人深不可測,哪敢讓自家弟子去觸這個黴頭。

張靜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倒也不以為意,更冇有多說什麼廢話,隻是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隨即朗聲宣布了羅天大醮接下來的規則。

“參加羅天大醮的各流派選手,加在一起共計二百三十二人。接下來的第一關,考驗的便是一場混戰。你們儘可放手較量,但最後還能穩穩站在原地的三十二人,方能晉級,參加接下來的正式比試。”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沉,一字一句道。“都給我記牢了。第一,比武點到為止,不得損人筋骨,更不許傷人性命。第二,對方一旦倒地,五息之內起不來的,便算自動判負。第三,確認對方已經認輸,卻仍要窮追猛打、不

肯罷手的,一律剝奪參賽資格,逐出龍虎山。現在我宣布,比試開始。”

一聲令下,下方等待比賽開始的二百三十二名來自各流派的異人弟子再無顧忌,轟然間便在場中動起手來。

霎時間學風呼嘯,符籙橫飛,刀光劍影攪作一團。

偌大的演武場上塵土飛揚,人影交錯,幾乎分不清誰是誰。

有人召出護身法器,有人貼地遊走專攻下盤,更有人一上來便祭出壓箱底的絕活,招招奔著將人掀翻在地而去。

倒地聲、悶哼聲、喝止聲此起彼伏,不過一盞茶工夫,便已有大半人掙紮著爬不起來,躺在地上用護身手段自保以免被牽連。

場中高手終究是藏不住的。張之維身形飄忽如鬼魅,出手間已不知將幾人輕輕拂落;

呂慈雙掌翻覆,如意勁凝實如鐵,配合王靄的神塗手段,撞上者無不倒退步癱軟在地;

陸瑾逆生三重威力全開,配合冷飛白早年傳授的踏雲步,靈活閃避搭配逆生三重的技巧,難有敵手;

李慕玄笑意未斂,倒轉八方變幻難測,對手往往還冇看清路便已失了重心。

豐平、胡海旺、鄭子布、林子風、劉得水之流亦是各展所長,或以剛猛見長,或以巧勁取勝,在亂戰之中穩穩立足。

周聖與周蒙兄弟兩人配合默契,進退之間渾然天成,硬生生從人潮中殺出一片空地。

待到場上漸漸安靜,還穩穩立在原地的,恰是三十二人。

張之維、呂慈、陸瑾、李慕玄、豐平、胡海旺、鄭子布、林子風、周聖、周蒙等人皆在其列,衣衫雖亂,神色卻都從容。

然而場下橫七豎八躺著的傷者,呻吟不斷,觸目驚心。

看著下麵人的慘狀,張靜清正要吩咐弟子將受傷的人送到一早準備的治療之地,讓藤山的人和冷飛白配合治療。

但冷飛白卻直接出手,抬手淩空勾勒了起來。

下一刻,一張水藍色的符籙飛出,盤旋在了他的指尖上。

通天籙·碧水映月符

符籙在空中化作一池湖水,水中隨即升起了一輪銀月。

月光所照射之處,清輝如月華傾瀉,柔光所及之處,淤青消散、斷骨續接,不過片刻,滿場傷者儘數蘇醒,竟無一人留下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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