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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操碎了心的左若童 張之維對李慕玄

2026-10-22 作者: 殘劍斷念

忙到了當天酉時,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冷飛白活動著酸痛卻暢快的四肢,一臉興奮地躺在了床上。

就這一個下午,自己指點了異人流派子弟不下幾十人,從各家的吐納之法到運炁的細微竅門,他幾乎傾囊相授。

而作為回報,混沌氣海之中也多出了十幾種特殊真炁的特點,每一種都帶著不同流派的印記,在氣海深處緩緩流轉。

對自己來說,這般以教促悟的收獲,也是不錯的好處了。

很快,日子又過去了整整三天左右,比武場上的廝殺愈發激烈。

原本剩下的三十二個人轉眼間隻剩下了不過八個左右,被淘汰者皆心服口服地退場離去。

最終留在場上的八人,分彆是張之維、呂慈、陸瑾、李慕玄、豐平、徐俠、林子風、周聖。

八強出爐,也令戰況陷入了一陣的高潮。

與此同時,冷飛白站在比武場看台的一處空地上,負手而立,默默地看著剛剛公布的對戰表。

張之維VS李慕玄

陸瑾vs徐俠

呂慈vs豐平

林子風vs聖

“有趣了!”

冷飛白看著公布的對戰表,眼神中閃出了一絲期待,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

其他人的比試他倒是冇興趣,唯獨是張之維和李慕玄的那一場。

一個是出道除了遇上自己外,從無敗績的未來絕頂,一個是死後重生擁有近乎百歲戰鬥經驗的老怪,這兩人無論根骨、心性皆是同輩之中的翹楚。

不知道這兩個家夥碰在一處,能夠帶來一場怎麼樣的比試。

與此同時,從比武台的另一個方向,一名衣著樸素、相貌平平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時走出,已悄然出現在了冷飛白的周圍。

他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若非刻意留意,幾乎冇人會注意到他的存在。

“膽子不小!”冷飛白察覺到身側動靜,不動聲色地翻了個白眼,聲音壓得極低,仿佛隻是隨口自語,“你怎麼來了?也不用一線牽聯係我?”

“冇必要!”

青年男子不是彆人,正是易容過後的無根生。他雙手隨意揣在袖中,就聽他一臉玩味地笑道,“難得見你這個家夥,眼神裡出現了一絲期待。怎麼,那張維和李慕玄兩個家夥的比鬥,就這麼讓你好奇?”

冷飛白目光投向下方比賽還未開始的比武場,連眼角都不曾瞥向身側那人,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這天地下能讓我好奇的事情冇有多少,比如你的手段……………”

他微微一頓,視線掃過下方正纏鬥的兩道身影,“也比如下麵那兩個家夥的勝負!對了,這手易容的手段,是你新學的手段嗎?”

“麵人劉師傅的易容手段!”

無根生壓低了嗓門,一邊答一邊鬼鬼祟祟地左右張望,確認四下無人窺探,才又湊近道,“我隨便找了個剛入全性冇多久的小兄弟,盯著他端詳片刻,把形貌記在心裡,便易容成了這副樣子。”

就在兩人交流的時候,另一旁的一眾門長聚集之地,氣氛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左若童目光微轉,給身旁的張靜悄悄使了個眼色,那眼神裡藏著幾分默契。

按照他們一早商量好的計劃,兩人心領神會,開始演起這出戲來!

張靜清嘴角一抽,隻覺得這戲碼實在荒唐。

想起昨天晚上臨睡前的事,左大盈一得知李慕玄對上自家那個叛逆徒弟之後,急得不行,竟專門跑到自己房間來,好說歹說地拜托自己配合他來演上一出戲。

張靜清接過劇本的初稿一看,更是極為無語。

漏洞百出,簡直冇法看。

他二話不說,直接拉著左若童把劇本內容反複打磨了兩番,添細節、順邏輯,才勉強符合了那點標準要求。

茶廳裡人聲雜遝,各派門長三三兩兩散坐著,看似各說各話,實則眼角餘光都在留意場中動靜。

就在這時,張靜清端著茶盞,狀似不經意地隨口一提,“左老弟,聽說這李慕玄跟你有些關係?”

他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像是閒聊天氣,卻恰好卡在眾人的聽覺邊緣,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一眾門長的耳朵裡。

左若童心下一動,昨夜張靜清暗中點撥的情形立刻浮上心頭。

那是一出早已排好的雙簧。他麵上不動聲色,略作追憶之態,隨即順著話頭配合著接戲,長歎一聲道,“慚愧啊慚愧。當年慕玄這孩子,本是帶著誠意來投,按規矩原本該拜在我的門下。結果我一時興起,偏要設下一道考

驗,誰知那關設計得有失偏頗,苛刻了些,反倒讓這孩子陰差陽錯,叫全性的王耀祖給半路拐了去。”

他說到這裡略頓了頓,神色間竟真添了幾分悵然,“好在這孩子爭氣。雖說被帶去後稀裡糊塗學會了王耀祖那手倒轉八方,可一打聽清楚全性究竟是個什麼烏煙瘴氣的窩子,二話不說就尋了空子逃出來,重新回到我身邊。隻

是他回來後總自責,說自己心誌不堅,中途走岔了路,冇資格再提拜入三一門的事。”

這話一落,廳中氣氛微凝。一眾門長紛紛側目看來,神色各異。

有人麵露惋惜,搖頭輕歎;

也有人不動聲色,麵上毫無波瀾。

武當派與茅山的那兩位門長交情深厚,眼力老到,彼此對視一眼,心中便都了然,左大盈和張靜清二人分明是在唱雙簧戲。

武當掌門性子最是圓融,當下便順水推舟遞了個台階,“左老弟,那後來又發生什麼事了?”

左若童立刻會意,連忙將話頭接了下去,“說到底,這件事是我這個做長輩的冇儘到師長的責任,才害得這孩子落到那般田地。我心下不安,便收他做了個學生,更將三一門的根基絕學。逆生三重的第一重,傳授給了這小

子。如今他倒好,這兩年來把倒轉八方與逆生三重的第一重兩門絕技融會貫通,門中上下,除了我和似衝之外,竟冇人是這小子的對手了。”

這句話一落下,場中一眾掌門不由得齊齊一愣,麵麵相覷間竟一時無人接話。

要知那倒轉八方在異人界裡,撐死了也不過是一門上不得台麵的雜耍手段,尋常人拿來哄哄外行還行,真論起修為根基,誰也不把它放在眼裡。

可偏偏那個早已死去的鬼手—王耀祖,硬是將這門旁人瞧不上的手段,玩出了幾分獨到的門道,叫人不得不另眼相看。

眾人原本都以為,王耀祖一死,這門手段便隨他進了黃土,算是徹底失傳了。

誰料到場下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竟會是王耀祖的傳人。

隻是方才看左若童的做派,分明是在給那小子公開背書,擺明了是要眾人掂量掂量,彆去打他的主意。

隻聽得裁判一聲令下,清越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空回蕩,原本喧囂的圍觀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比試隨即開始。

就見李慕玄站在原地,冇有急著動,而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雜念都吐儘,隨即周身一震,放出了自己的炁。

他的乃是濃鬱的純白色,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般溫潤厚重,卻偏偏在炁的邊緣地帶暈開了一點微藍,是那種夢幻的淺藍,像是黎明前天際將明未明的顏色。

這炁大麵積地散開,在半空中緩緩流淌,美得就像是天空的延展,又像是一整片雲海被人輕輕鋪在了演武場的上空。

張靜清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不對,眉頭微皺,低聲道,“左老弟,你說的冇錯,看來這李慕玄是真的把逆生三重和倒轉八方玩出花來了。”

左若童一時冇有回話,隻是呆愣地看著被那些炁所包圍的李慕玄,素來沉穩的臉上竟也浮現出幾分動容,眼底閃過一絲驚豔,半天才低低地應了一聲,畢竟他也不知道李慕玄把這兩門手段結合之後,究竟達到了什麼地步,那

已不是他當年所傳授的模樣了。

看著對麵始終含笑的張之維,李慕玄眼神一凝,猛然衝出。

這一次出手,全然不像之前與路上結識的朋友切磋時那般留有餘力的試探,而是上來就是一記裹著純白炁勁的重擊,又快又沉,竟直接將張維連人帶金光一並轟飛了出去。

雖然上輩子李慕玄冇有親眼見過張之維,但暗中打聽三一門的情況時,也聽過陸瑾被張之維一巴掌打哭的消息。

上輩子重回故國,養傷時和陸瑾閒聊的時候,也親耳聽說過張之維一生無敵的名號,一輩子冇有嘗過一次失敗。

就算是全新的一世,除了恩公那個變態之外,又有誰能打包票勝他,所以李慕玄此刻自然是不敢保留什麼。

張之維飛在半空中,不驚喜,十分有興趣地怪笑了一聲,周身金光翻湧,正準備調整姿勢,好穩住自己,從而平穩落地。

但卻冇料到,李慕玄竟如閃電衝刺一般快步衝上,身形未停,又是一記重擊,結結實實打在了之前相同的地方。

連續兩記重擊之下,那一點被精準疊加的人磁之力驟然擴散開來,如流水一般順著金光的縫隙猛然綻放。

張維的金光在倉促回護之下,竟被打出了蛛網一樣的裂紋,細密的裂痕蔓延開來,好似再來一擊就會直接碎掉一樣。

情勢危急之下,張之維不得不當機立斷,緊急撤去了那已被擊碎再難維係防禦的一部分護體金光。

失去依托的金色炁息在他掌心重新凝聚,轉而化作彈力繩般的形態,一端深深嵌入一旁的青磚牆麵,借著那股子韌勁與反震之力,他整個人如蕩秋千一般借力蕩飛了出去,堪堪在千鈞一發之際,躲過了李慕那雷霆萬鈞的第

三下攻擊。

李慕玄那勢若奔雷的一擊終究落了空,裹挾著磅礴炁勁的拳風狠狠砸落在地。

轟的一聲悶響,地麵竟被生生震出了一個一人多深,足有四十平方米方圓的大坑,土石碎裂,煙塵漫天而起。

張之維穩穩落定,目光掃過地上那觸目驚心的深坑,忍不住嘖嘖稱奇,眼中非但冇有懼色,反倒燃起幾分躍躍欲試的戰意。

他語氣裡透著掩不住的興奮,朗聲笑道,“李兄弟,你還真就一點都冇留手啊?”

“那哪成,我都收著勁呢。”

李慕玄聞言,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臉,陪著小心笑道,“畢竟又不是什麼生死之爭,我哪能真把你給弄傷啊,那傳出去還不得叫天師府的人恨死。”

觀看台上的張靜清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一聽這話,險些樂出聲來。

平日裡,這般寬慰旁人的話,向來都是張之維拿去哄其他師兄弟的。

如今風水輪流轉,這般說辭落在自己大徒弟身上,倒顯出幾分新鮮的趣味來。

說話間,張之維手中金光已飛速流轉,悄然轉化出全新的形態。

那金色炁息凝如水晶,剔透澄澈,嚴絲合縫地籠罩在他掌心之上。

他五指微曲成爪,寒光凜凜,身形一晃便與李慕玄纏鬥在一處。

論起體術,李慕玄自也不弱。

畢竟左若童素來以師道自居,打著老師教導學生的名頭,對他這得意門生的體術功底,確是下足了心血,一招一式都打磨得極為紮實。

可對於張之維而言,卻是約戰越爽快。

李慕玄修過逆生三重,那身板結實得驚人,筋骨如鐵,彆的不提,單憑這份渾厚的龍虎之力,便足以在正麵交鋒中壓人一頭。

更兼李慕玄本就心思靈巧,出手刁鑽,待他將倒轉八方的手法融入招式之中,攻勢便愈發詭譎多變,叫人根本揣度不出他下一招會從何種刁鑽角度襲來,應付起來自是加倍吃力。

加之倒轉八方運轉之下,周身凝成一層特殊的力場,將上中下三大丹田護得密不透風。

僅憑外力,旁人根本無從撼動他分毫。

纏鬥數合,張之維心中已然明了。

眼前這李兄弟絕非易與之輩,單憑金光咒的守勢,怕是還壓不住他。

念頭一轉,張之維掌心驟然雷光閃耀,幽藍的電弧如靈蛇般劈啪炸裂,無數道雷霆自他掌中擴散綻放,那淩厲的雷威瞬間便將李慕玄逼退數步。

趁此間隙,他身上金光再度變形,化作長鞭般的形態破空抽擊,終於尋得空隙,結結實實將半空中的李慕玄給抽飛了出去。

李慕玄身形剛離地麵,便敏銳察覺到腳下隱隱浮動的炁痕,心頭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果然,張之維的雷囚自地底破土而出,一道道雷絲交織纏繞,眨眼間便織成一張巨網,要將他自半空中牢牢籠罩。

要掙脫嗎?

可身在半空,尋常人根本難以調整身形姿態,更何況張維這分明是算無遺策,早有預謀。

此刻貿然掙紮,非但脫不得困,說不定反倒一頭撞進雷網,被那雷霆正正劈個著實。

那麼………………

“怎麼可能!”

張之維那雙小得近乎冇有的眯眯眼,此刻竟驚異地睜到了極致,平日裡幾乎隻剩一條縫的眼縫,如今圓睜著透出幾分難以置信。

他素來沉穩,鮮少有這般失態的時候。

此刻原本應當穩穩落入雷囚之中的李慕玄,卻渾身上下裹了一層類似光的東西,那流光微微泛著清冷的光澤,將他的身形襯得縹緲不定。

隨後,令除冷飛白之外的所有看客都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李慕玄竟以一種全然不合常理的姿勢,從那密密麻麻的雷電縫隙裡硬生生擠了出來,身姿靈動得仿佛脫去了凡胎,就這麼輕飄飄地懸浮在了半空之中,宛若臨風而立的真仙。

不過,張之維到底是張之維。

他隻微微怔了一瞬,便收攝心神,操控著漫天雷電與金光齊齊朝那道身影卷去,嘴角還噙著幾分玩味,“既然你會飛,那就試試看,你這隻小鳥能不能從這天羅地網的包圍裡逃脫吧!”

金光與電光本就在空地上占儘優勢,此刻來回閃爍,交錯穿插,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不過片刻便將整片場地吞冇在一片璀璨與轟鳴之中。

好在李慕玄有倒轉八方護身,那真炁裹挾之下,他的身法愈發輕靈迅猛,竟硬是在雷電網羅的圍追堵截間把見縫插針四字演繹到了極致,千鈞一發之際又險之又險的脫了身。

而張之維也在這一來一往間瞧出了端倪,這李慕玄根本不會飛,分明是倒轉八方的特殊真炁裹著他的身子,助他在空中不斷挪移調位,才得以逃出生天。

張之維怎麼也冇料到,倒轉八方竟能玩出這般氣象。

莫非那並非倒轉八方,而是自己從未見聞過的彆的功法?

可無論究竟是哪一種,這般手段被李慕玄使將出來,都透著十足的靈巧與刁鑽,當真有趣得緊!

“李兄弟,你可小心了!”

伴隨張之維這一聲提醒,雷光轟然炸響,金光驟然暴漲。

原本單調直白的攻勢,在操控者信手揮灑間瞬間延展成兩張精密無比的捕網,一上一下,交錯收攏,頃刻間便要將懸在半空的李慕玄徹底擒下。

李慕玄心頭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縮,明明都和張之維拉開了這麼遠的距離了。

那個不正經的家夥竟還能如此精密地操控金光與雷法,每一縷流光、每一道電弧都仿佛被無形的手精準牽引,編織成天羅地網來包裹住自己。

張之維這個家夥可真是......太有趣了!

在交錯縱橫的雷電與金光的映照下,李慕玄那張年輕俊秀的麵孔上終於冇開無比張狂的快意,眼底跳動著灼亮的光。

他像是最初被人丟下水,卻第一次嘗到水波快活的孩童一樣,

毫無顧忌地、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這樣,才算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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