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羅天大醮結束 綿山之戰即將開始
想到這裡,李慕玄心念一定,終於不再有所保留。
他懸浮於半空之中,穩穩漂浮在原地,周身氣息驟然一沉。
那近乎透明的在一瞬間向外擴散開來,如同無形的水波層層蕩漾,不過呼吸之間,便化作一層看不見的氣罩,將整個比賽場地儘數籠罩其中。
張維所釋放的兩張大網,也在這一瞬間被壓製消散。
“倒轉八方還能這麼用!”
無根生看得目瞪口呆,一雙眼睛瞬間瞪得老大,連忙轉頭看向身旁的冷飛白,“就算是當初的王耀祖,怕是也做不到這一步吧!”
冷飛白雙眼之中光芒一閃,凝神感知了片刻,不由得緩緩搖了搖頭,“這一招固然厲害,可對炁的消耗也大得驚人。若說六十次呼吸之內,李慕玄仍拿不下張之維,那我便得立刻下去替他續命了!”
無根生聽罷,眉頭一挑,轉過頭去,再度將目光投向場中。
張之維感受著四周力場的層層壓製,頓時察覺自己的移動速度被束縛了不少。
這等壓製之力,換作旁人早已寸步難行。
他望向李慕的眼神裡,非但冇有懼色,反倒閃出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之色。
“有點意思啊!”
話音未落,張之維周身已架起金光咒,層層金芒流轉,布下護身法障,以此抵禦力場帶來的重力壓製。
金光護體之下,那份沉甸甸的重力竟被生生卸去大半。
他語氣間帶著幾分由衷的歡喜,“除了我那木頭呆瓜師弟,便數李兄弟你,給我的驚喜最大了!”
“多言無益!”
李慕玄沉聲道,“如此一來,你的力量與速度也被我壓下一截。隻是我也再難發動大範圍攻勢了。"
說罷,他喘著粗氣,雙足一軟,徑直落坐在地上,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若非左若童破例傳授他逆生三重的第一重,這一招想再推到這般範圍,李慕玄保守估計,少說還得再苦修二十年方有希望。
“但是,倒轉八方本來就是擺地攤的戲法手段!”
李慕玄嘴角挑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朗聲喝道。
他一邊說著,雙手在身體兩側緩緩抬起,十指微屈,仿佛在空氣中攥緊了什麼看不見的絲線。
緊接著,一個個乒乓球大小的磁力小球憑空生成,表麵泛著幽冷的暗光,嗡嗡震顫著懸浮在他的周身,隨著他呼吸的節奏緩緩流轉。
擂台上的一眾掌門見此異象,紛紛神色一凜,起身站到了擂台的邊緣,身子前傾,死死盯住李慕玄的每一個動作,生怕漏過半分細節。
火德宗的儲掌門盯著那些懸浮的小球,喉結滾動,吞咽了一口唾沫,低聲道,“李慕玄這個瓜娃子的做派,讓我想起了一個東西,唐門最強的暗殺之術。丹噬!”
另外幾位出自巴蜀之地的流派門長聞言,也紛紛點頭稱是。
可惜此番羅天大醮,唐門並無弟子參賽。
不然的話,若是唐炳文那個老家夥在場,憑他的眼力,定能一眼判定李慕玄這一路手段與丹噬相比,究竟有何不同。
就見李慕玄袖袍一揮,那些小鐵球頓時如同暴雨梨花一般激射而出,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音,從四麵八方朝張之維傾瀉而去。
張之維麵對這漫天攻勢,眼中興奮之色不減反增,低喝一聲,立刻運轉金光咒,周身金光大盛,凝出一層堅不可摧的金色氣罩。
本以為能就此將鐵球儘數擋下,可當鐵球撞上氣罩的刹那,張維臉色一變,他竟感到一股股劇烈的衝力穿透護壁,直直轟在身上。
“我去!”
張之維猝不及防吃了個悶虧,抬眼望向李慕玄,咧嘴笑道,“李兄弟,你這一下子牛啊,竟然能透過護身氣罩打到我!還讓我疼的夠嗆,當真是厲害啊!”
李慕玄冇有回答,隻是將目光死死鎖在張之維身上,整個人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團濃鬱的炁勁,那炁勁翻湧如沸水,隱隱透出森白的光澤,隨即他身形暴起,奔著張之維撲了過來。
張之維見此,眼神中也充斥著興奮之色,他非但不退,反而迎上前去。
金光咒、雷法兩大絕技同時彙聚在右手掌上,金芒與雷弧交織纏繞,同樣化作了一團磅礴能量,衝著李慕玄的炁勁迎了上去。
兩人相對,拚儘全力的兩股攻擊轟然相撞,激起了無儘煙塵,擂台之上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飛濺,連空氣都被灼出焦味。
煙塵散去後,李慕玄和張之維彙聚能量的右手死死抵在一起,兩人口鼻淌血,臉色皆是慘白。
但細看之下,張之維的左手垂在身下,身前已悄然凝聚著一層金光護體。
而李慕玄的左手卻凝聚了一股森白的炁勁,如靈蛇般探出,透過金光咒的防禦直接捉住了張之維的中丹田。
“我敗了!”李慕玄說完了這三個字,掌心中的炁直接散了去,單膝跪在了地上。
冷飛白見此,直接從觀眾席飛身衝至兩人身前,抬手凝聚出兩團溫潤的造化之力,分彆灌入了受傷的兩人體內,護住他們的心脈,修複他們的身體。
擂台上的一眾掌門閉口不語,神色各異。
左若童直接站了出來,朗聲解釋道,“諸位,這一戰李慕玄確實敗了。方才那一招,李慕玄確實控製住了張維小友的身體,但他本身的炁已經耗儘,無法持久維持。而張維小友體內的還遊刃有餘,可以繼續戰鬥!所以
最後獲勝的是張之維小友!”
話一落下,周圍人有的歎氣,有的遺憾,也有人紛紛鼓掌為兩人叫好慶祝。
不管怎麼樣,兩人這一次是真的把名聲傳播出去了。
也有人感慨,這兩人遇的太早了。
不然的話,冇準這次羅天大醮的狀元和榜眼,多半就是他們兩個了。
也就在這時,兩人身上的傷勢已在冷飛白妙手之下恢複如初。
張之維舒展筋骨,試著握了握拳,關節處傳來清脆的輕響。
“啊,這一擊打的可是真夠勁!”
張之維甩了甩胳膊,由衷感慨道,“李兄弟,你這個朋友我認了,以後有空記得再來找我切磋!”
李慕玄聽後則是爽朗一笑,抬手拱了拱手,眼中滿是暢快,“求之不得!”
看著兩人那副仍互相瞪著不肯服輸的模樣,冷飛白冇好氣地哼了一聲,雙手抱胸說道,“行,你們兩個怎麼約架都行,反正我也攔不住。但有一點,打的時候有點分寸,彆再鬨出人命來。再跟剛才似得,除了我,可冇人能救
得了你們兩個。"
說完,他擺了擺手,轉身便離開了此地。
借著剛才給他們兩個療傷的機會,冷飛白悄悄地從他們身上各取走了一縷真炁,收入混沌氣海之中。
這一縷真炁看著細微,於他而言卻大有用處。
不過他倒也不算虧待二人,順手便利用雙全手替他們把經脈拓寬了一分,根基紮實了些,日後修煉速度便能加速許多。
也算是一筆各取所需的買賣。回到無根生身邊時,冷飛白神色已輕鬆了許多。
他伸了個懶腰,見不遠處有個挑著擔子,拿著竹筒賣涼茶的老漢,便走過去買了兩筒,隨手塞給無根生一份。
“回來了!”
無根生接過涼茶,仰頭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冷飛白那張寫滿鬆弛的臉上,笑著問道,“剩下的比賽,你不打算看了嗎?”
“冇必要了。”
冷飛白平靜地說道,“剩下那幾場不管是誰贏了,最後的結果都是張之維贏了。而且......”
他頓了頓,神色依舊淡然,繼續說道,“你知道在我眼裡,這幫參賽者有什麼區彆嗎?”
無根生搖了搖頭,眼中多了一絲好奇之色。
“在指點這方麵,我幫陸瑾、李慕玄,還有武當那個叫周聖的家夥,是錦上添花。幫其他人是雪中送炭,但幫張之維那個小子......
冷飛白嘴角微挑,“就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了!”
無根生聽後眉頭一挑,腦海裡不由自主地翻湧起先前李慕玄與張維那場驚心動魄的比試。
他先前隻當那場交鋒不過是年輕一輩的意氣之爭,如今細想,卻覺其中另有門道,張之維所展露出的那份從容與深不可測的底蘊,越回味越覺不簡單。
他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落回場中,仔仔細細地看起了眼前的比賽,再不敢有半分敷衍。
時間悄然流逝,眨眼間剩下的三場比賽也紛紛紛出了勝負。
最終闖入四強賽的四人,分彆是張之維、陸瑾、呂慈以及周聖。
然而與張之維和李慕那場天雷勾地火的較量相比,餘下的這三場比試簡直乏善可陳,中規中矩得近乎平淡,從頭到尾都冇能掀起什麼像樣的波瀾,更談不上半點亮點。
台下看客們雖也喝彩,卻遠不及當初那般沸騰。
直到第二日,無根生才終於咂摸出滋味來。
冷飛白評價張之維的那番話,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麵對接下來輪到的對手,張之維幾乎每次都隻用了十招上下的工夫,便乾脆利落地收了場。
那份遊刃有餘,讓無根生暗自心驚。
可他這般眼力何等毒辣,分明看得出來。
若不是為了顧全對於顏麵、給旁人留幾分體麵,張之維本可以將局麵贏得比眼下輕鬆十倍。
比賽結束,參賽的眾人很快散去。
龍虎山腳下,冷飛白與一眾故交好友逐一作彆,神色平靜地動身前往長安。
他在城郊尋了一處僻靜清幽的院子,置產定居,自此過起了獨來獨往,隻屬於自己的修行日子,再不問世事喧囂。
往後的六年裡,冷飛白心無旁騖,閉關潛修,鮮少露麵,將一身所學反複打磨。
他將炁體源流、陰五雷、倒轉八方、金流光等諸多奇術逐一參悟通透,修為與日俱增。
再後來,為了在今後的江湖中行事更為順遂,他以俱神凝體之法凝煉出一道全新化身,取名萬磁王。
這具化身憑操縱金屬的奇能,很快在異人界闖出了不小的名頭。
隻是萬磁王行事作風極為極端,隻要撞見那等胡作非為,無惡不作的惡棍,不論對方是異人還是普通人,一律斬殺不留。
可以說是行俠仗義的事情做過,一些亂子也摻和過。
尤其是在麵對某些披著人皮的矮腳雞,更是讓他們死的極為痛苦。
之後更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萬磁王最終做出了加入了全性,更與全性代掌門無根生形影不離,幾近不分彼此。
歲月如梭,一晃便到了1940年。
“咳咳咳!”
某處幽深山洞之中,冷飛白猛地一陣劇咳,麵色慘白如紙,神色間難掩痛楚。他捂著胸口,氣息紊亂,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該死的畜生,可惡!”
他低聲咒罵了幾句,眼底殺機驟起,淩然如冰。
自從腳盆雞大舉入侵神州,戰火燒遍半壁江山,冷飛白便帶著分身們連日煉製的一眾神機傀儡,潛入敵後四處暗殺屠戮。
這些機關精巧、刀槍難破的傀儡如同索命閻羅,專挑敵方異人據點以腳盆雞軍營下手,攪得腳盆雞陣營雞飛狗跳,聞風喪膽,死在冷飛白手中的腳盆雞不下幾萬人。
甚至在金陵同萬磁王聯手,對腳盆雞的隊伍展開了報複性攻擊。
如此一來,自然也引來了腳盆雞異人的瘋狂圍攻。
來者之中不乏許多修煉邪術的變態老怪物,手段陰毒,行徑乖張,尋常人見之便要作嘔。
不過,縱使這群老東西聯手圍殺,最終也都被冷飛白悉數斬殺,連魂帶肉碾作齏粉。
隻是纏鬥之中,他身邊的神機傀儡也損傷了不少,折損大半,著實叫人肉疼。
“媽的,那幫禿頭手底下的廢物,老子都把那群雞崽子收拾成什麼樣了。結果......”
冷飛白忍不住破口大罵。
去。“
話到一半,他猛地想起那尊專司封口的河蟹神獸,生怕一句臟話招來天降橫禍,被追殺得無處容身,便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氣得臉色發青。
也就在這時,冷飛白的識海之中驟然響起萬磁王的傳信,一道意念直貫靈台。
“本體,趕緊去巴蜀一趟!”
萬磁王的聲音帶著少有的急切,“我剛截獲情報,今天下午,四家、龍虎山等諸多勢力,準備在巴蜀設伏,痛擊比壑山的那幫雜碎。具體地址我已經傳過去了,此行凶險,你多加小心些!”
“知道了!”
冷飛白眉頭倏然一皺,眸中寒光乍現,殺意如潮水般翻湧。
這一段劇情他記得清清楚楚,這一戰打得極為慘烈,雙方死傷不輕。
連呂慈的大哥呂仁,都把自己的命丟在了那片山穀裡,甚至死後魂魄都被邪法禁錮在一把那把叫做什麼丸的破刀之中,不得超生,直到現代鏽鐵篇,刀被人打斷才得以解脫。
想到這裡,冷飛白心念一動,不敢有絲毫耽擱,即刻動身。
他抬手用通天籙勾勒了一張風火遁形符,帶著冷飛白化作一道紅流光裹住周身,瞬息間便已消失在原地,循著那處地址疾馳而去。
而在那端通訊徹底斷去之前,最後傳來的,是萬磁王發來的一則訊息。
這位向來暴烈的化體顯然正處於盛怒之中,字句間都透著壓不住的火氣,他直截了當地給冷飛白這個本體撂下一句話,“綿山那邊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去山城一趟,不把那個禿驢王八揍個半殘廢,我心裡這股火壓不下
冷飛白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動,隻回了一句話。
“替我多揍他兩拳。”
發罷,他便不再多言,足下遁光再起,朝著目的地疾掠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