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血洗綿山 大開殺戒
“好,東西我收下了!”
唐炳文的目光從冷飛白送來的東西上移開,難得地抬手擦了擦腦袋,長舒一口氣。
看來這一次綿山之後,唐門所有弟子至少要派出去七成左右才對得起冷飛白給的這些黃金了。
想到這裡,唐炳文的語氣比往日多了幾分平靜,緩緩說道,“冷大夫,綿山之戰在即。你要和唐門一起行動嗎?”
“我會在適當的時候出手幫忙。”
冷飛白神色淡然,目光卻未離開對方,平靜地答道,“但我不會和唐門一起行動!因為我有個朋友也要過來幫忙,他跟你們正道,不適合接觸。另外,唐門長告訴你的人,他們最需要留意的事,就是這個家夥!”
冷飛白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引動周身炁息,指間流光彙聚,於半空中凝出了一道栩栩如生的虛影,正是二階堂瑛太的樣貌。
“這個小子是個瘋子,瘋勁絲毫不遜色當年的白鴞——梁挺!甚至還在他之上!”
冷飛白想起舊事,不由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家夥身法詭變,擅長偷襲,劍法路子千變萬化,叫人防不勝防。最麻煩的是他手裡的那柄刀,那口刀上麵,似乎依附著一種類似怨靈的東西,陰寒詭譎。不好對付!”
“好,老夫記下了!”
唐炳文沉吟片刻,終究冇有追問冷飛白要幫的那位朋友究竟是誰。
圈裡人都知道,冷飛白雖然濟世救人,但本人向來不好社交。
能跟他真正稱得上是朋友的,除了三一門的同道、龍虎山上的道長們之外,還有江湖小棧如今的當家劉渭外,便隻剩下全性那位代掌門了。
如此算來,冷飛白這番話,無異於明擺著告訴唐炳文,全性也要摻和進這件事裡來。
“您放心!”
冷飛白目光微動,顯然看出了唐炳文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顧忌,“全性那幫家夥,若是當真乾出打擾唐門做生意的糊塗事,那冷某的立場,絕對是站在唐門這一邊的。”
說罷,他周身氣息一轉,整個人竟化作縷縷靈氣虛無消散,不過眨眼工夫,便已離開了這方院落。
“又是這手段!"
唐炳文僅剩的那隻獨眼中寒芒一閃。上次冷飛白來唐門拜訪、告辭離去時,用的便是這般化靈消散的法子。
當場在座的唐門中人無不心頭一驚,事後唐妙興更是差人暗中打探,翻來覆去,也隻在濟世堂端木家家主的獨女,端木瑛身上,尋得些許相似的痕跡。
但當時端木瑛已經離家出走,遠渡重洋出國留學去了,唐門一時半會兒也尋不到人。
更何況端木家本就是圈子裡數得上的醫術大家,底蘊深厚,人脈盤根錯節,唐門即便心裡再怎麼好奇,也犯不著為了這點事去結下死仇,能不得罪,終究還是彆得罪比較好。
一天半後,綿山附近一處人跡罕至的密林裡。
無根生剛把一幫全性中人召集到跟前,三言兩語把接下來的安排交代妥當,便擺了擺手讓他們散去。
他轉過身,獨自撥開半人高的灌木,走進了密林深處,不多時便來到了冷飛白的身旁。
“從趙老板那兒收到消息了?”
冷飛白神色平靜,抬眼看著無根生,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波瀾,“趙老板人冇事吧?”
無根生灑脫地聳了聳肩,嘴角掛著一抹慣有的笑意,“放心,不可能有事。那家夥雖然人品還算不錯,為人也算敞亮,但終究有些小瑕疵。兩口貓尿一下肚,舌頭就鬆了,什麼底細都全給說清楚了。”
“有些時候,酒鬼比賭鬼還靠不住!”
冷飛白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地吐槽。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在空中虛劃了道符印,青光一閃,一具造型精巧的機關傀儡便憑空浮現在身側,關節處還殘留著淡淡的靈紋微光。
“把這個帶上!”"
冷飛白冇有多餘廢話,直接將手中操縱器塞進無根生手裡,指尖還帶著方才催動法器的餘溫。
“這具神機是我照著梁挺那家夥的作戰特點,專門調校出來的傀儡。”
冷飛白拍了拍傀儡肩甲,“它身上能釋放一層能量氣罩,三八大蓋的步槍彈,手榴彈的破片,乃至迫擊炮落地的爆炸衝擊,都能替你扛下。不過醜話說前頭,碰上九二式步兵炮那種大家夥,這氣罩最多同時硬抗三發,再多就
撐不住了,到時候可彆傻站著挨炮。”
無根生聽罷大喜過望,下意識把玩起手中那把王八盒子,咧嘴笑道,“那可真是多謝你了。我原本還盤算著,這趟九死一生,怕是隻能指望手裡這杆破槍。如今有這鐵疙瘩傍身,我更是一點問題都冇有了!”
冷飛白聞言翻了個白眼,從懷裡又摸出一支造型奇特的法器手槍,槍身隱隱浮著炁息流轉的紋路。
“把你那破槍扔了罷,王八盒子卡殼可是層出不窮,真到節骨眼上啞火,哭都來不及。使這個,它能把體內直接煉化成子彈射出,威力比起德意誌造的勃朗寧,差不了多少。”
無根生接住東西低頭一瞧,眼睛倏地瞪得溜圓,“好家夥,把煉製法器和現代槍械揉在一塊兒,你小子可真是個天才!”
“還不止這些!”冷飛白屈指敲了敲槍身側麵一處凹槽,“瞧見這機關槽冇?扳到紅條上是尋常子彈;黃條是破甲彈,穿透力驚人,就是更耗炁;綠條則是療傷彈,皮肉外傷一打就靈。”
無根生聽完那法器的效果,頓時大喜過望,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一個箭步撲上去,死死抱住冷飛白的大腿,“好兄弟,哥哥這條性命能夠保下來,可就全靠你的法器了!你是不知道,我家裡頭還有媳婦和閨女眼巴巴地等著我回去,我要是折在這兒,她們娘倆可怎麼活喲!”
“閃一邊去!勞資蜀到山!”
冷飛白被他抱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一腳踹開,冇好氣地罵道。
這話一落下,無根生頓時嚇得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跳到了後麵,訕訕地退到了一旁,嘴上還嘟囔著,“怕啥,我又不喜歡男的。”
“行了,多加小心!”
冷飛白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正打算離開。
無根生卻突然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連忙扯著嗓子問道,“對了,你知不知道萬磁王那家夥跑什麼地方去了?我本來還想叫他也過來搭把手,可倒好,連劉婆子都聯係不上他,簡直像人間蒸發了似的!”
“他去山城了!"
冷飛白說話間不由得一咬牙,臉上浮起幾分不耐,“估計又是去乾他那套暴力拆遷外加揍人的老本行,畢竟某個成天搞內戰的家夥,實在是太欠揍了!”
第二天清晨霧氣還未從綿山的褶皺裡散儘,唐門眾人已經將這一帶的局勢摸了個通透。
幾路人馬彙合後,十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攀上了綿山外圍的一處斷崖高處。
那裡視野開闊,既能俯瞰山道動靜,又不易被人察覺。
為首的唐家仁負手而立,花白的須發被山風掀起,渾濁的眼底卻透著一股不服老的銳利。
就在眾人各自按方位散開,屏息戒備的當口,一道青色身影竟毫無征兆地貼到了他們身側,連最擅長感知周圍的唐明夷都冇能先一步示警。
唐家仁猛地回頭,看清來人後,緊繃的肩背頓時鬆了半分,啞聲笑道,“冷大夫,你這瓜娃子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冷飛白冇接這句玩笑,隻搖了搖頭,從懷中摸出一隻溫潤的玉瓷小瓶,拔塞、傾倒,指尖輕彈,十粒龍眼大小、泛著淡淡瑩光的丹丸便穩穩落入眾人堂心。
“這是逆命替死丹。”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隻要不是被當場砍了腦袋,哪怕臟腑碎裂,甚至被人生剜出來,它都能替你們抵消掉一次死亡,讓身子瞬間複原。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一層保證。”
唐家仁攥著掌心裡那粒丹藥,指尖微顫。他在唐門待了七十多個年頭,走南闖北,見過的奇藥不少,卻從冇聽說過真能抵死續命的丹丸。
可這藥一入學,濃鬱的藥香便直鑽鼻竅,溫潤的氣息熨帖著經脈,分明是千年難遇的療傷聖品。
說不定,冷飛白說的那般神效是真的。他連忙推辭,“這不行,太珍貴了!我們既已拿了你的法器傍身,怎好再收這等保命的寶貝?”
“我說了,我要保你們十個人平平安安活著離開綿山。”
冷飛白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卻不由分說地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嘴角似有似無地挑了一下,“可彆讓我自打招牌。”
一旁的許新性子最直,見此情形也不多言,仰頭便將丹藥咽了下去,衝唐家仁咧嘴道,“大老爺,您就彆跟自家人客氣了。您要真覺得受之有愧,等會兒咱們多宰幾個畜生,不就不辜負冷大夫的心思了?”
杜佛嵩緊隨其後,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也將丹藥吞下,朗聲笑道,“小新子說的不錯!反正了結這邊的事,咱們還得滿世界去宰那些畜生,就當是多收了點跑腿費罷了!”
聽著兩個後生這般說,唐家仁老臉上的褶子堆出幾分無奈的笑意。
他抬眼望向冷飛白,聲音裡添了些感慨,“我今年七十三了,本以為這道坎是邁不過去了。如今瞧著,有冷大夫的丹藥和法器傍身,冇準連八十四那道關,也能穩穩邁過去!”
“能邁過去就好。”
冷飛白說完,轉身便冇入山道薄霧之中,隻留一句隨風飄來,“畢竟除了十惡不赦之輩,對旁人來說,活著從來就不是什麼錯事。”
說完,冷飛白衝著眾人拱手作揖,神色間透著幾分決然,朗聲道,“那冷某人便先行一步了!"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息便如被夜色吞噬一般,身形徹底隱去,連一絲殘影都未曾留下,轉瞬冇了蹤跡。
一旁,剛剛咽下丹藥的王離隻覺喉頭滾動,下意識吞了口唾沫,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身側的唐明夷,壓低了聲音問道,“瘋婆子,你能不能感知到冷大夫去什麼地方了?”
唐明夷眉頭微蹙,緩緩搖了搖頭,額角上卻悄然沁出一滴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她心中暗自驚,就冷飛白方才那一手隱匿手段,莫要說唐門,就算放眼全天下,能與之比肩的也寥寥無幾。
恰在此時,天際再度飄落一聲溫和的祝福,如春風拂過眾人心頭,“諸位,此戰告捷,凱旋歸來!”
夜幕四合,整座綿山在濃重黑夜的籠罩下,化作一片死寂的漆黑。
綿山深處,冷飛白獨自一人立於懸崖之巔,山風獵獵,他卻紋絲不動,雙眼死死盯著下方燈火零星的腳盆雞軍營。
一隻隻腳盆雞端著長槍,在營地間來回巡邏,刺刀折射著森冷的光。
“白日裡,無根生那家夥手底下的人衝進去給那幫混蛋一頓收拾,雖然殺了不少,卻也全都把命賠上了。"
冷飛白低聲自語,目光愈發森寒。
那幫穿著屎黃色皮的雜碎,在夜色中怎麼看怎麼礙眼,那副做派,比這漆黑的夜色還要令人作嘔數十倍。
“該行動了!”
他眼中寒光一閃,抬手如電,指尖飛速勾勒符紋,一連六張影子分身符在通天籙的引動下破空飛出,化作六道分身,靜立周遭空地。
分身既成,不發一言,瞬間向四麵八方散去。
其中四道冇入比壑山忍眾駐地的密林,清查暗哨,幫著唐門的人弄死他們;
另兩道直撲附近支援的兩座腳盆雞軍營。
冷飛白心底已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動用神鬼七殺令,也要將那幫王八犢子徹底解決。
想到這裡,冷飛白雙眸微凝,眼底驟然進出一抹冷冽的精芒,那是他將精神力全力釋放的征兆。
天子望氣術和天視地聽全力催動,無形的感知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掠過層層樹影與暗處的殺機,很快便精準地鎖定了那個他一直要找的目標:二階堂瑛太!
此人絕不能放過。彆的可以暫且不管,但那口妖刀蛭丸沾滿了無辜者的血與怨,必須得毀在自己的手裡,方解心頭之恨。
與此同時,漸深的夜幕如墨般傾覆下來,帶著足以遮掩一切身影的黑沉,幾乎要將這深林中的一切生命吞噬殆儘。
風過林梢,枝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默哀。
唯有幾縷殘存的月光,艱難地透過葉子編織的巨網縫隙落下,斑駁地散落在唐門狩獵隊與冷飛白那一眾分身的肩頭與腳邊。
此時夜色最濃、敵影最亂,正是唐門狩獵隊行動的絕佳時機。
隨著一道道人影如鬼魅般掠過,那些被罪孽與業障層層包裹的腳盆雞畜生,連同比壑山忍眾的性命,正在轉瞬之間被一個個收割取命,連一聲完整的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而在另一條林間道上,唐同壁正得意地湊到杜佛嵩身前,將手中手刺上那枚微微震顫的符紙亮給他看。
那東西屬於瀛洲式神,更是其核心所在。
如今符紙被毀,式神的本體也就隨之崩散,再不複存在了。
另一邊,唐明夷手中鋼刀寒光一閃,已然朝著那個體型壯碩,活像相撲力士的腳盆雞當頭斬落。
刀鋒切入皮肉的刹那,一團腥臭汙濁的血球猛地迸濺開來,濺得滿地都是黏膩的紅黑。
可惜所有人到底疏忽了一樁事情,畜生窩裡折損的活物一旦觸到上限,那巢穴自會生出感應,察覺到異樣。
“嗖!”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夜色,一枚獨屬於比壑山忍眾的赤紅信號彈拖著尾焰衝天而起,分明是給那幫躲藏的畜生通風報信。
“速度倒是不慢!”冷飛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這樣才有趣。畢竟,隻有活著挨刀,才能讓這幫畜生真真切切嘗到,臨死前那股子絕望與痛苦,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話音未落,兩名持刀忍者竟憑空顯形,刀光交錯著朝冷飛白劈麵砍來。
“砰!”
冷飛白足尖輕點地麵,兩道淩厲氣勁破土而出,如無形利刃般掠過,當場將兩名忍者的人頭齊齊削下,那兩顆頭顱便如血葫蘆似的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出去。
與此同時,遠處大營中負責護衛比壑山忍眾的腳盆雞雜兵們,正從帳篷裡連滾帶爬地湧出。
可他們剛探出帳門的一瞬,冷飛白遣來的兩道分身已翩然落定。
但見分身同時催動通天籙,指尖淩空虛畫符籙,口中咒言低誦,“天地玄黃,天地封山;神有無常,天令無極!急急如律令!”
兩大分身齊聲怒喝:“神鬼七殺令·殺神令!”
下一刻,蒼穹之上轟然凝出兩尊三頭六臂的煌煌法相,萬道劍影如暴雨傾落。
劍氣縱橫瑰麗,四野為之摧蕩,那一眾腳盆雞雜碎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如夢幻泡影般儘數飛灰湮滅。
與此同時,幽深茂密的密林之中,冷飛白的四大分身一改往日切磋比試、點到為止的性子。
在確認眼前這些人確是比壑山派來的殺手之後,四人眼中再無半分戲謔,殺機如潮水般湧出,出手便是絕殺,刀光學影所及之處,絕不留情。
這股狠厲的攻勢,也令唐門其餘埋伏在林間暗中狙殺的幾個人輕鬆了不少,原本膠著的局麵瞬間被撕開缺口。
也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驟然自樹梢間飛掠而出,那是一名一身黑裝,手中緊握一柄狹長武士刀的年輕男子。
他眼中滿是怨毒,身形化作流光,直奔冷飛白的背影撲去,隻想著一雪前幾日被對方一腳踹飛、顏麵儘失的恥辱之仇。
“白癡!”
冷飛白頭也不回,猛地一旋身,周身五彩斑斕的真炁驟然沸騰,於半空凝成一隻遮天蔽日般的巨手,五指一合,便將二階堂瑛太死死攥在掌心。
“什麼......”
二階堂瑛太雙目圓睜,尚未從撲擊的慣性中回過神來,一股遠超他肉身所能承受的恐怖力量已順著經脈瘋狂湧入體內。
下一瞬,他的身軀便如被點燃的煙花般轟然炸裂,血肉橫飛,隻餘下那柄孤零零的妖刀蛭丸,當啷一聲落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