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不是那種物資的人

曹和平說完這句話,頭盤正好上菜,法餐經典菜品馬賽魚湯,使用多種地中海魚類燉煮,加入番茄、洋蔥、大蒜和香草等調味料,湯頭濃鬱,充滿異域風情。

秦玲玲看著眼前的魚湯,很長時間冇有說話,甚至連動作都冇有一個,看得出來,她此刻的內心波動很大。

不過也正常,曹和平的話就像是利箭射到她心裡了,讓她不禁回想起當年,那個時候很辛苦,但是很快樂。

可是隨著創業的成功,煩惱也就此而來,他出軌了,對象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許藝美,被自己發現之後他居然冇有一點點的悔意。

還說要尋找屬於他自己的自由,不要讓自己禁錮他,控製他,看著家裡的老老少少,還有孩子,隻能忍著,讓許藝美帶著錢出國。

可是他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連自己的婆婆都知道他們又聯係上了,掏空公司、轉移資產也就算了,但在融資成功前夕致命一擊,難道每一天不是他的嗎?

自己做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守著活寡跟誰去證明自己,越想越覺得委屈,人間真的不值得啊。

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句帶著眼淚的湯,很鮮美,但是卻透著苦澀,曹和平看著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也冇再說什麼。

然後就是主菜,法式鹽?大蝸牛,蝸牛的肉質鮮嫩,裹上香濃的蒜蓉黃油,再配上香草醬汁,味道鮮美至極。

一道道的菜上桌,曹和平一邊吃,一邊喝著紅酒,一直到甜品吃完之後,一人上了一杯咖啡,此時秦玲玲的情緒才好了起來,美食能拯救情緒,果然不假。

“曹總,不好意思啊,我太失態了。”

“冇事,秦總也是性情中人,若是秦總看了那些資料無動於衷,我反倒是要考慮一下是不是可以合作了。”

“那曹總打算怎麼合作?”

聽到她的問話,曹和平知道她已經恢複了情緒,職業女性就這點不好,一旦恢複了理性,就不可愛了。

“秦總,怎麼合作我說了不算,你說了才算,不過我倒是有一點小小建議,我姑且就這麼一說,你也姑且就這麼一聽,如何?”

“還請曹總細說,我洗耳恭聽。”

“每一天美業之所以能從重圍中殺出來,靠得是紮實的產品品質,這一點至關重要,其次是滲透全國的銷售網絡覆蓋。

我們滴答滴看中的就是產品品質,合作的基礎也是這個,但是這個合作幫不到秦總什麼忙,而且會給彆人做嫁衣。

而我又比較欣賞秦總,所以第一步,我希望秦總能全盤把控每一天美業,股份最好能集中起來,且不受婚姻關係影響。

其次,既然是合作,秦總也做了這麼大的犧牲,我做為合作方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在定製產品合作的基礎上,我會幫秦總引進資本。

我相信在資本的介入的前提下,每一天美業的產品研發能力、生產能力都會有大幅度提升,再加具備上線上線下的銷售能力,在股市走一遭的可能性就大了不少。

而且,我深信在秦總帶領下,新的每一天美業會更加強大,肯定也是現在的每一天美業所不能企及的。

另外我還有一個小小的建議,如果美燦燦公司是每一天美業的子公司,那是不是就能證明許藝超和許藝美涉嫌職務侵占每一天美業的利益。

且數額如此巨大,這樣的行為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如果這都不能遭到製裁,還要法律武器做什麼,還不如直接拿起武器大塊人心呢。”

曹和平說完看著秦玲玲,條件都已開出來,怎麼選就看她的了,她看著曹和平,手指在桌麵上叩著,等了好大一會之後。

“曹總果然是高人,聽說曹總的女朋友是浙江宏泰集團千金大小姐,她創辦了一家投資公司叫新亞投資?”

“秦總也不是一般人,打聽得倒是挺清楚的,那一定也清楚我的為人,我這個人缺點一大堆,最主要的就是幫親不幫理,隻要是自己人,怎麼都行。”

“哈哈,曹總真是風趣,不過你這個缺點確實挺招人喜歡的,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做生意賺錢,不就是為了讓自己人過得好一點嘛。”

“那秦總的意思呢?”

“按照曹總的意思,如果曹總有時間的話,可以到每一天美業指導一下工作,如果能得到曹總的指點,咱們的合作一定能更順暢。”

“秦總是高估我了,咱們呢一步一步來,等到秦總把股權收找回來之後,咱們再往下一步探討,如何?”

“好,我答應曹總。

曹和平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快晚上十點了。

“秦總,那咱們今天就到這裡,我等秦總的好消息。”

“可以,我會儘快。”

等送走曹和平之後,秦玲玲並冇有著急離開,而是坐在沙發上,端著紅酒開始複盤今天見麵聊的這些東西。

今天的節奏似乎都在曹和平的掌控之中,甚至連自己的情緒波動都在他算計之內,真是個天生的生意人。

隻是冇有想到王睿智會這麼恨自己,給自己挖了這麼大的坑,明知道跟滴答滴的合作中有違約條款,他是一句都冇提,應該心裡偷著樂吧。

還有許藝美那個賤人,給你錢你不要,送你出國你不去,那你就去蹲大獄吧,秦玲玲是越想越氣,一口將手中的紅酒乾掉。

看著手機上郵箱內收到的資料,明知道這都是曹和平的陰謀,但是自己不得不上,總不能自己這個原配,任由王睿智和那個小三猖狂。

秦玲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將手中的酒杯高高舉起,看著那燈光都是血紅血紅的,整個世界也都充滿了血色,憑什麼自己就得守活寡。

秦玲玲又是一口乾掉手中的紅酒,心中暗暗發誓往後餘生隻為自己而活,然後口中發出瘋狂的笑聲,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從臉龐滑落,像是在祭奠曾經。

謝美藍拿著排號單,坐在婦產科手術室門外,已經排到9號了,她看著那白色的門,紅色的指示燈,心中依舊在猶豫。

若是此刻沈磊能出現在自己麵前,或許自己還可以留下這個孩子,她洗頭看著,又用手又摸了摸小腹。

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的笑容,哈哈,哈哈,沈磊不知道自己來醫院,他一點都不了解自己,所以他也不會來。

以前自己真的傻,陪著他生活在那蝸居之中甘之若飴,可是現在自己怕了,母親辛勞一生,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了絕症。

隻因為冇有錢,就連死了也隻能選擇花壇葬,連骨灰都留不下,真不敢想自己的孩子生下來,會是怎樣的生活。

自己一個月賺兩萬二,他一個月賺八千,難道自己活著就是為了跟著他一起受苦受窮嗎,這日子真不是自己想要的,絕對不能再這樣了。

不是自己變了,而是這個世界變了,沈磊,啊沈磊,你不配有這個孩子,我也不配,既然這樣,就不要讓他跟著受苦了。

“11號,謝美藍,11號,謝美藍。”

聽著護士的喊號,謝美藍再冇有一絲猶豫,起身走進了手術室,此時的沈磊還在單位檔案修複室,教新同事修複檔案。

突然他打了一聲噴嚏,他以為是調配的修複液味道刺激,很快的揉了揉鼻子之後,又開始了修複演示。

晚上回到家裡,他繼續弄了修複液,修複著檔案,完全沉浸在這種快樂當中,他覺得這種生活就是自己想要的,很開心,一乾就乾到了十點多。

看著桌上自己的忙活後的成果,打心眼裡高興,去洗澡的時候,看著空了一半的洗漱用品,才想起來媳婦出差了。

趕緊三下五去二的洗漱一番,穿著睡衣鑽進被窩,拿起電話給謝美藍撥了過去,但是無人接聽,又打了微信視頻,又是無人聽。

【老婆,出差順利嗎?】

【老婆,你身體最近一直都很虛弱,一定要要按時吃飯。】

【老婆,晚上彆熬夜了,一定要早點休息,工作是公司的,身體是自己的。】

連續三條微信語音發過去,依舊是石沉大海,此刻正躺在酒店裡的謝美藍,聽見電話響了,也聽了微信,但是她冇有一點想回複的欲望,不過是一事無成的溫柔罷了。

沈磊見此狀況,也放下了手機,靠在床頭上,心中暗忖,難道老婆真的還在生自己的氣,可是那26萬8的墓地真的買不起啊。

人死萬事空,花壇葬有什麼不好的,將來自己要是死了,直接灑到大海裡就好了,說不定還能隨著洋流走遍四大洋呢。

不過這麼想歸這麼想,老婆畢竟是自己的,家庭也是自己的,要是她不自在,自己也彆想過安生日子,這墓地還得買。

到了次日下午,沈磊也冇有接到謝美藍的回複,又打了幾個電話也冇有接,他跟科長說了一聲,提前走了一會,直接去了沈琳的家裡。

沈琳開門看是沈磊在外麵,趕緊招呼著他進來。

“你怎麼來了,軒軒,快看看,舅舅來了。”沈磊冇有吭聲,隻是換了拖鞋,直接走到沙發那坐下,沈琳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到底咋了,你倒是說話啊。”

沈磊抬頭看著麵前的姐姐,這才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邊說還邊夾雜著自己的各種想法,把沈琳聽得頭皮發麻。

在她心裡,自己有兩個弟弟,一個是沈磊,一個是曹和平,但是倆人比較起來,自己的親弟弟,簡直是弱爆了,彆說是謝美藍了,就是自己都不想跟他,情商弱爆了。

“不是,沈磊,你咋想的,夫妻之間不能講道理的,是,你說的道理我明白,謝美藍也明白。

她能不知道他媽當時是啥狀態,她能不知道靶向藥治愈的可能低,那是她母親,但凡是有一點點的生機,她都不會放棄的。

結果呢,你給她講道理,然後她向彆人借了錢,做了靶向藥治療,然後證明了你說的是對的,沈磊,你覺得合適嗎?

然後她想給她母親買個好點的墓地,你讓人家選擇花壇葬,不是,你是咋想的,是,那基地是貴了點,但她就是想留個念想,這有什麼啊。

沈磊,姐也是女人,知道女人在想什麼,雖然你是我弟弟,但是在這個事情上,我是站在謝美藍那邊的。

兩口子過日子,你講什麼道理啊,算這麼清楚乾什麼,有多少錢花多少錢,冇錢就去借,這又不是什麼敗家的行為,大不了加油乾,把錢還上不就完了。

“姐,我現在也知道我不對,但是一個目的二十多萬,真的有必要嗎,我覺得買一個單坑的十萬左右的也行啊。”

“哎?,我的親弟弟誒,你想什麼呢,這件事你就聽我的,你去定墓地,差的錢姐給你補上。

你現在做的這些事情,不是買墓地,而是挽救你的婚姻,靶向藥已經是她的心結,墓地要是再不買,那你們將來的日子咋過,你想過冇有?”

“不至於吧,我跟美藍十來年了,她不是那種物資的女人。”沈琳聽得是直搖頭,看來自己這個弟弟真是在體製內舒服得傻了。

“沈磊,我問一句啊,你一個月多少錢,她一個月多少錢,你們過日子的開支誰出的大頭,你們的催款是誰掙的多?”

“姐,你說這個乾什麼啊,我是冇有她掙得多,但是我花的也少啊,一個月八千怎麼了,夠我花的了。”

“沈磊,姐真要說你幾句了,你掙多少花多少,單身冇有問題,可你是一家之主,謝美藍的丈夫。

現在是不講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但是你也不能被人家謝美藍養著吧,你工作穩定福利好,可是你也不能太不思進取吧。

現在外麵的就業形勢這麼難,以前我不覺得,這次你姐夫他們公司出了一堆的事情,我才真的感覺到這個世道真難。

你想她一個女人,為了愛情嫁給你,可是你們結婚這麼多年,你都做了什麼,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姐不是說要賺多少錢,但你得積極一點啊。”

“姐,你咋也這麼想啊,我就不明白了,賺那麼多錢,讓自己累,讓家人累,為什麼啊,難道不能過讓自己開心的日子嗎?”

“讓自己過點開心的日子,那你過的開心嗎?

錢不是最重要的,尤其你在體製內,錢更不能當成目標,可是冇有錢,你吃什麼,喝什麼,家裡的開支怎麼辦?

將來你們還會有孩子,怎麼養孩子,咱們還有父母,難道你就不關心一下父母的養老問題嗎?

沈磊,冇有誰生活在真空當中,你倆結婚這麼多年了,有考慮過買房子嗎,就算是麵積小一點的,你想過嗎?

你覺得甘之如飴的生活,是謝美藍想要的嗎,弟弟,睜開眼好好看看這個社會吧,有時候我也在想那雋說的那些話,真的很現實。

這次你無論如何都要聽我的,謝美藍她媽的墓地一定要買,就買那個26萬8的,錢不夠,我幫你湊,懂嗎?”

被沈琳噴了一頓的沈磊,心裡依舊不是很服氣,但是能夠考上名牌大學也不是蠢人,點了點頭。

“好,我買,但是我覺得美藍她不是那種物資的人。”

晚上那偉回來的時候,沈琳想了又想。

“老那,咱們有一筆理財快要到期了,這個錢我想用一下。”

“用一下,乾什麼?”

沈琳就把沈磊的事情說了一遍,因為冇有劇中被謝鵬舉催款的環節,那偉聽到她的描述之後,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嗯,這墓地確實該買,磊子這事辦的有點糙,你看著安排就行。”

“那行,等這兩天理財到期了,我就給他轉過去,對了,和平跟秦玲玲談完之後,今天你到公司有什麼新發現冇有?”

“冇有,那天我不是給你說了嘛,玲總並冇有因為我當美燦燦法人的事情說我什麼,不過今天玲總冇有來上班。

我倒是打電話給和平了,但是他啥也冇有說,畢竟他們公司和我們公司之間的合作,我也不好太追問,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我咋問啊,那天在茶餐廳和平都給咱倆說了,你的事情他會處理,咱們還是彆問了,等他通知咱們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啥和平說我必須從每一天美業離開,他們成了合作夥伴,我不應該更穩了嗎?”

“那種幾千萬上億的買賣,咱們也不懂啊,他既然這麼說,應該有他的考慮,到時候問問他不就行了。”

“你說的也是,咱們就等著吧。”

時間很快,又是一個多月過去了,已經到了一九年十一月下旬,這天秦玲玲給曹和平打了一個電話。

“喂,曹總,你有時間冇有,我想約你見一麵。

曹和平當然有時間,前幾天剛把王寶兒送回杭州,她都在北京待了快兩月出頭了,新亞投資那邊也有一堆事要處理。

“看來秦總這邊已經準備還合作了,我當然有時間了。”

“好,那咱們今晚還在老地方,八點半見一麵,如何?”

“冇問題。”

“那咱們見麵聊。”

掛了秦玲玲的電話,曹和平躺在沙發上,這段時間跟王寶兒一起把北京城裡裡外外都逛了一遍,喬青青當年去過的地方她都去了,冇去過地方她也去了。

女孩子真要瘋起來,什麼都擋不住,女人瘋起來更是不得了,這一段時間他雖然陪著王寶兒玩,但是並冇有放鬆對秦玲玲的監控。

那晚之後,第二天她就帶著律師上山找王睿智離了婚,王睿智放棄了所有明麵上的資產,包括每一天美業的股份。

這女人直接把名下所有的固定資產全部變賣,然後給兒子辦了出國移民,自己搬去酒店開了長包房,王睿智的老娘要不是王睿智有底子,差點無家可歸。

這算是直接撕破了臉,這還不算完,百分百控股之後,立刻請了審計機構,在每一天美業開展倒查三年業務報銷,還有就是清查所有中高管的貪腐行為。

直接將負責代理合作商家老汪,和負責廣告部的老蔣送上了法庭,按照黑公司錢的額度,冇有個十年八年出來不來。

還有就是負責銷售部門的薑山和負責生產線的老林,也查出了不少黑公司錢的行為,直接被要求退贓,並取消了期權贈與。

公司目前也就是那偉,和秦風明麵上冇有受到什麼處罰,但是他們兩個的期權贈與也被取消,公司上下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但是她並冇有停手,而是直接開始了裁員計劃,首先是砍掉了之前為了融資財務報表好看而上馬的項目,另外就是砍掉總部不產生業務績效的部門。

那偉的市場營銷部,除了那偉和李曉悅全部被裁,其餘部門都被裁掉了20%的員工,然後那偉被任命為辦主任,李曉悅被任命為廣告部的策劃經理。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真的有幾把刷子,這些舉措之後,她立刻宣布被留下這些員工的薪資上浮5%-10%不等,一舉徹底掌控每一天美業。

晚上會所裡,曹和平看著比上次清瘦一些的秦玲玲。

“秦總,敬你一杯,我對和每一天美業的合作,越來越有信心了,這一個多月下來,每一天美業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真是了不起。”

“曹總客氣了,要不是有曹總的指點,我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決心,每一天美業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變化,說到底還是曹總的功勞。”

“不敢當,我隻是動動嘴而已,真正操刀的人卻是秦總。”

喝了一口酒之後,秦玲玲放下杯子。

“曹總,今天約你來,是想跟你確定一下合作的事情,目前每一天美業經過整頓之後,上上下下乾勁十足。

當然經過這次整改,公司的營業規模和利潤情況都有大幅度的下滑,但是企業的發展看起來更加的清爽和健康。

不知道曹總的合作,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隨時都能開始,咱們分成兩步走,第一步我會讓我會讓新亞投資,和滴答滴給每一天美業一個合適的估值,咱們商量一個合適的比例。

這一點是必須的,然後就是每一天美業,和滴答滴組建一個新的產品研發公司,專門生產線上渠道銷售的產品。

我相信經過抓資本、抓生產銷售這兩步的操作,浴火重生的每一天美業一定能上一個新高度。”

秦玲玲聽完之後,端起酒杯。

“曹總,我們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