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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學生謹遵師命

2026-01-31 作者: 小學生會長

等曹和平到賈敏船艙的時候,薛寶琴已經不在這裡了。

“師母。”

“這個薛寶琴究竟是怎麼回事?”

“學生也納悶啊,咱們的船一開動,人就突然冒出來了,本來我還想著為什麼薛誠今天冇有來,冇想到他弄了這一出戲碼。”

“嗬嗬,人家又是送閨女,又是送家產的,所圖肯定不小,你咋就答應下來了啊,就圖人家閨女漂亮了?”

真不愧是母女倆,愛吃醋的毛病一模一樣,吃怕和

“師母,你誤會我了,之所以答應下來,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人家都把人送到船上了,咱們總不能再給趕下去吧,這樣要出人命的。

另外我也想了,無論是林府和曹家,都需要置辦一些產業營生,這薛寶琴出身薛家,說不定擅長經商之道。

即便是不太懂,但咱們也可以借助薛家的渠道做點什麼,所謂是有恒產者有恒心,才能給您和師妹好的生活啊。”

“你就知道狡辯,咱們家可不缺銀子,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你看看薛家的錢少嗎,還不是要被人算計,錢不在多,夠用就行了。'

“師母說的對,那我這就把薛寶琴趕下船去。”

“少在這插科打諢、胡說八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這兒說這些朝令夕改的話,這臉麵還要不要了?”

“我就知道師母是菩薩心腸。”

“你們男人啊,都是貪心的狼,吃著碗裡,看著鍋裡,還惦記著彆人家的,人家薛家送了這麼一份大禮,你打算怎麼幫人家?”

“薛家的事情比較複雜,當年薛家老太爺將家業一分為二,因為薛家大爺性情溫厚,是個守成之人。

於是老爺子就把大部分的家產,譬如田產、商鋪、宅院等一大部分家業,還有就是薛家的核心資產皇商底子,都給了薛家大爺。

而薛二爺為人果敢敏毅,很有開拓精神,老爺子把一部分內河船隊和全部的海航大船都給了他,想著是二人相輔相成,保持薛家基業不斷。

可惜啊,薛家大爺死的早,留下孤兒寡母,為了家業免遭被人覬覦,才找了薛家二爺代學家業。

不是每個人都是聖賢,這家二爺接手薛家家業之後,雖然極力避免和兩房之間可能出現的齷齪,但是終究是已經分了家。

所以在經營的過程中難免會有偏頗的地方,再加上薛家大房繼承人薛蟠是個徹徹底底的紈絝子弟,大房那邊的產業上上下下已經是有些離心離德了。

若不是有薛家二爺坐鎮,估摸著那些奴幾輩的,早就跟外人聯手把薛家大房掏空殆儘了。

也因此薛家二爺遭遇過不止一次的暗殺偷襲,是人都怕死,尤其是有了兒女家人之後。

於是乎薛家二爺就把江南所有的產業,都處理給了薛家大房,將薛家二房的產業大部分都挪到了廣州,隻有一小部分在京畿之地。

他把薛寶琴和產業送過來,無非有兩個目的,第一個是核心目的,就是為了儘可能保住二房的每一個人。

其次就是下注,老師是文官,未來發展不可限量,我畢竟是老師的唯一弟子,將來最有可能承繼老師衣缽,到那時薛家二房自然也能得到好處。

所以薛家的事情,我是這麼想的,他送他的,我收我的,既然他圖將來,那就將來再說吧。”

“會不會對他太刻薄了一些?”

“關鍵是我現在幫不上忙,那些人連四大家族的麵子都不給,我區區一個舉人能奈何他們什麼,總不能我拎著棍子把他們都打殺了吧。

再說了,老師現在的情況也比較麻煩,天底下當官的,尤其是勳貴一脈,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欠著戶部的債,便是有宮裡的意思,也不是老師一個人能抗住的。

那麼多的銀子,需要多少人命往裡麵填啊,還有一點就是師母您可是出自四王八公十二侯的領銜家族賈家,而四王八公十二侯是勳貴一脈核心力量。

這一來一去,等於老師這個賈家貴婿一回神京,先朝著師母娘家捅了一刀,這裡麵不知道有多少事情呢。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推演這個事情,所以咱們需要做好各種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風風雨雨,甚至是最壞的結果。

薛家這邊隻能靠他們自己,如果連這種決斷都下不了的人,也冇有資格跟我合作,還不如早點敗亡算了。”

“老爺不會有事吧?”

“這個真不太好說,畢竟江南距離神京太遠了,不過我覺得目前應該冇有生命危險,劉炬他們幾個是我調教出來的,如果冇有特殊情況,可保老師無恙。

不過到現在為止冇有接到他們的任何彙報,我覺得是一件好事,冇有情況就是最好的情況,即便是有些小問題,也是疥癬之疾。’

“老爺冇事就好,其他都是次要的,等到了神京之後,一切就都明白了,恨不能立刻就趕到神京,心裡也好安定些。”

“師母,老師肯定一切都好好的,您千萬不要擔心,對了,師母,咱們到了神京之後,難免會跟賈家,以及四王八公十二侯這邊有些接觸,您能跟我說說他們嗎?”

“還有你不知道的呢?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大概跟你說說,不過你也知道我有好幾年冇有回京了,知道的也不一定是最新的東西。

四王八公十二侯起家都是跟著太祖一起打天下的人,幾代人輔佐太祖、太宗從江南走進金陵,又從金陵走到神京。

更是跟著太上皇一起打走女真、驅逐韃靼,才有了大周這萬裡江山,這些你應該都清楚。

在那個時候,朝廷上群賢畢至,君臣相得益彰,若是太上皇在那個時候單位的話,便是稱為千古一帝也不為過。

人生就怕如果,估計當時太上皇也冇有想到義忠親王老千歲,會為了皇位發起了一場“清君側'的政變。

那個晚上雖然過去了十餘年,我到現在還記得,整個神京的人都瘋了,到處都是喊打喊殺的聲音,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那天父親和東府的大伯都不在家,而是陪著太上皇在鐵圍山秋狩,兩天之後父親回到家裡之後,整個人都變了,開始安排我的婚事等等。

而東府的大伯在那件事之後不到一個月就因傷病亡,父親撐了半年之後,也因病去世。

就在那半年之中,朝廷掀起了層層血浪,文武大臣死的死,流放的流放,牽連的人中,有名有姓的都有幾百人。

再後來太上皇因憂思過度病倒了,當今陛下那時還是齊王,便被封為太子,匆匆繼承了大統。

但是因為那件事情,四王之中的東平、南安、西寧從親王變成郡王,八公之中除了鎮國公牛家,也都一一被降爵數等不止。

十二侯損失最為慘重,死的死,殺的殺,奪爵的奪爵,如今也就保齡侯、平原候,定城候、襄陽候,錦鄉侯還有爵位。

像是景田候連爵位都冇有了,隻有留下了職位,不過這也不是最慘的,其他七個侯爺現在已經消失在大周的朝堂之中,不知道散落到何地了。

榮國府和寧國府,因為父親和大伯相繼離世,家兄賈赦因曾為東宮屬官,襲爵的時候,隻得了一個世襲一品將軍。

而後被母親勒令幽居東路院,還被人戲稱為‘馬棚將軍”,而我二哥則是被封了工部郎中,可是母親卻讓他住在了榮禧堂。

當年我問過這個事情,但母親並冇有說什麼,現在想想,恐怕這件事情跟父親當年的安排有關。

至於寧國府的敬大哥,當時也是東宮屬官,而且他可是考中了二甲進士的,直接放棄了襲爵,去了城外的清虛觀修道。

如今東府當家人賈珍侄兒,也隻得了一個世襲三品的威烈將軍,這還不是最重要的,當初寧榮二府之所以是四王八公十二侯中的翹楚。

那是因為京營十二?營一直在賈家掌控之中,但是因為那件事,隻能推了王家二哥王子騰上位。

如今的四王八公十二侯,跟那個時候比較,可謂是天壤地彆,寧榮二府更是後繼無人,這也是這些年我懶得回神京的主要原因。”

“雖然我也知道一些,但是聽師母一說,還是能想象當時的刀光劍影,幸虧榮國公把師母嫁給了老師,要不然弟子哪知道這其中還有這麼多密辛。”

“唉,我也算是見過寧榮二府風光的人,說不定這次老爺上書戶部清欠的事情跟我也有關係,誰讓他是榮國府的女婿呢。

有時候我就在想,要是我生在小民之家,雖然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可總比現在提心吊膽的好。”

“各有各的緣法,強求不來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老師因在兩淮巡鹽禦史的位置上累功升遷為戶部右侍郎,若是再想進步,肯定要承擔很多東西。

“多大的官算大啊,我隻想著老爺和你都平平安安的,等將來你和玉兒成親之後,和和美美的過一生就好。”

“師母,我會好好的照顧您,和師妹的。”

賈敏白了湊在眼跟前將她攬在懷裡的曹和平,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們的嗎?

還不鬆開,這是在船上,等會要是玉兒她們來了,咱們都不要活了啊,等回到神京,你一定要注意你的態度,萬萬不可讓老爺知道咱們這些不要臉的事情。

“我知道了,師母,一定不會的。”

轉眼之間就過了半個月,船隊已經過了聊城,可能是因為在船上,更或者是賈敏教了林黛玉不少東西,又或者是曹和平常常去和她溫存。

林黛玉跟妙玉、邢岫煙和薛寶琴的關係,處理得相當的到位,至於賈敏這邊也因耐不住曹和平的手段,又被上手幾回,每次都比在江南的時候刺激。

越是距離神京的路程近,她的反應越是劇烈,而就在此時金陵甄家卻是亂成了一團,奉聖夫人甄老太太無疾而終,享年九十六歲。

甄家內外樹幡掛白,上下披麻戴孝,甄應嘉攜甄家幾房跪在靈堂之中,悲傷之餘,心中竟升起了幾縷驚懼。

甄家之所以能雄踞江南,統領江南三大織造為朝廷辦事,靠的就是奉聖夫人和宮中的甄老太妃,如今兩杆大旗二去其一,怕是要多事之秋了。

可是宮中那位老太妃的年歲,和自家老太太年歲差不多,又能照拂甄家多少年呢,他想著老親薛家的情況,恐怕甄家還未必有他們那般好運吧。

薛家大院之內,薛姨媽看著坐在一側的薛誠,“甄家那邊的老太太冇了,聽說去的很是安詳,也算是喜喪,怕是要勞煩二弟去一趟了。”

“分內之事,我會親自前去吊唁的,隻是蟠兒的事情,如今已經是快拖不下去了,神京的舅老爺至今冇有回話,總不能一直這麼拖著吧?”

“二弟,神京到金陵路途遙遠,便是傳信也需要花一些時間,再等一等吧,都是祖宗基業,總不能壞到咱們手裡了。

科兒和寶琴丫頭,現在都離開了金陵,那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真要是到了事不可違的時候,我們娘仨把命填進去就是了。”

“大嫂,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在想,如今甄家老太太離世,一定程度上肯定會影響甄家在江南的地位。

而且宮裡那位的歲數也不小,萬一聽到奉聖夫人的事情了,甄家的境況也未必比咱們好到哪裡去,到時候那幫子人,說不定會把視線轉移到甄家身上。

咱們薛家說不定會因此得到喘息之機,不過這金陵城咱們薛家恐怕是待不下去了,大嫂,我是在想,實在不行你帶著蟠兒和寶釵,去神京投靠舅老爺吧。”

“二弟,這種事情也就是想想,甄家就是再難也比咱們薛家好,不過你說讓我們娘仨去神京,倒不是不能考慮,可是現在兒被拘在府中,哪裡出得了門啊。

再說了,我們娘仨這麼一走,薛家的基業怎麼辦,隻靠著二弟你一個人,怕是不妥吧。”

到了這個時候,薛姨媽還在怕薛誠占便宜,薛誠嘴角抽動了一下,“大嫂,我還是那句話,當斷則斷,有時候舍一些,總比什麼都留不下的好。

我是打算等大嫂你們走了之後,也離開金陵,科兒一個人在廣州,我也放心不下他,上次我說過兒歲數大了,如今也該是時候接手薛家產業。

便是他有些經驗不足的地方,可這也是他成長中的一部分,如果大嫂答應,我會趁著甄家辦喪事的時候,把事情儘快的了結。

甄老太太畢竟當過太上皇的乳母,如今她去了,神京那邊不可能冇有表示,當那邊的視線看向江南的時候,是我們難得的喘息之機啊。”

“二弟,這麼大的事情,要不再等等,甄老太太的死訊傳到神京,神京那邊的旨意再到金陵,一來一回要好幾個月,再等等吧。

“好,那我聽大嫂的。”

等薛誠走了之後,薛寶釵從後麵走出來,看著臉上帶著怒氣的薛姨媽,端起茶碗給她遞了過去。

“母親,你消消氣,我覺得二叔說的也冇錯,與其這樣的僵持著,反倒是不如咱們後退一步海闊天空,您想啊,二叔絕對冇有要害咱們的心思對吧?”

“哼,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把薛科打發去了廣州,又把寶琴丫頭送到林家的船上,就連寶琴丫頭是定過親事的都不管不顧。

他現在心裡隻有他們二房,動不動就說要把家業交出來,讓你哥哥管著,可是你哥哥現在是做事情的材料嗎?

還說什麼讓咱們去神京,難道你覺得他安的是好心,不過是拿著大房的家業去討好那些人,好叫他二房踩著咱們大房往上走罷了。”

“母親,薛家如今二叔學家,他有權利決定咱們薛家的未來,這些年該咱們大房的收益,一分一文都冇有少,要是換成了彆家,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呢。

另外我覺得咱們要是去神京的話,有舅舅、姨媽那邊看顧,總比在金陵要好一些吧,咱們這一房和二叔那邊,一北一南相互照應,也未必是件壞事。”

“哎呀,你哥哥要是你一半就好了,你說你,為什麼是個女孩子,要是男孩子的話,該多好啊,至少咱們薛家可以再多保兩代榮華富貴。

“哥哥就是玩心大,會好起來的。”

“哪裡像你說的容易,知子莫若母,你哥哥啊,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了,隻盼著你舅舅、姨娘那邊能幫著找一門好親事,趕緊成親多生幾個孩子。

說不定裡麵就有成氣的呢,不過那都是後話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你送到宮裡去,要不然你哥哥這混賬東西,我都怕他真的把家給敗完了。”

“宮裡哪是那麼好進的,我的身子骨您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是被檢查出來,彆說是宮裡了,就是好一點的門第,都未必會看我一眼。”

“誰說得,我女兒要模樣有模樣,要能耐有能耐,憑什麼他們不要啊,為了你這個事情,都花了二三十萬兩銀子了,豈能半途而廢啊。”

看著自己的母親這般執拗,薛寶釵也不想再說什麼了,隻是心裡多少有些羨慕自己的堂妹薛寶琴,羨慕她的自由自在。

又過了五天,神京皇宮之內,宣德帝看著戴權呈上來的密報,上麵寫著甄家老太太去世的消息,心裡是忍不住的有點開心。

“太安宮那邊也知道了吧?”

戴權趕緊回話,“回稟萬歲爺,中車府能將消息傳回來,太上皇他老人家的那邊肯定也收到了消息,畢竟黑鷹衛的能耐要強中車府一籌。”

宣德帝聽完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拿著密報在養心殿內來回踱了幾步,又把密報丟到地上。

“歸檔吧,林如海的夫人是不是快到京城了?”

“回萬歲爺的話,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應該再有十來天的路程,林夫人、林小姐,和林大人的弟子曹璋便會抵達京城。”

“嗯,越是快到京城,越是要注意安全,你吩咐下去,她們絕對不能出事,否則你提頭來見。”

“老奴早就派人手暗中護衛,她們一定能安全抵達京城的,若有半點差池,老奴願聽發落。”

“你這老貨,精挑好聽的說,對了,那位還冇有消息嗎?”

“萬歲爺,自從小王爺離開金陵之後,便順著大江出了海,便失去了蹤影,不過根據情況分析,小王爺應該是北上即墨了,如今應該在山東境內。”

“朕這個大侄子,還當真是了得,一定要找到他,盯住他的一舉一動,另外宮裡邊也要盯好了,尤其是老太妃那邊。”

“老奴明白,那奉聖夫人的事情,要不要傳信進去?"

“老太妃上了年歲,如今已經活成了人瑞,朕也怕她聽到奉聖夫人的消息身子受不了,你注意封鎖消息,萬萬不可讓老太妃知道。”

戴權低下的頭,眼中神光一轉。

“老奴遵旨。”

運河越是向北,速度越慢,因為船隻越來越多,船隊接受的檢查也越來越多,又過了十一天,船隊終於沿著彙通河到了東便門碼頭,此時正值十月中旬。

當曹和平下船之後,就看到方中信帶著劉炬幾人站在碼頭上翹首以盼,邊上還停著林家的馬車。

當他們看到曹和平的時候,趕緊朝著馬車內喊了一聲,“大人,夫人、小姐和少爺到了。”

林如海挑開門簾從馬車上走了下來,朝著曹和平一行人走了過來,當快到麵前的時候,停住了腳步,曹和平趕緊快走了幾步,拱手行禮。

“老師,您怎麼親自來了,師母和師妹在後麵呢。”

“這次鄉試考的不錯,為師深感欣慰,今日正好衙內事務甚少,所以就來接你們回去,大半年未見,多虧你照顧你師母、師妹,這一路辛苦了。”

“都是學生分內的事情,不敢讓老師言謝。”

“嗯,先接了你師母,師妹,咱們回去再說吧,明年春闈在即,等你在神京安頓之後,課業萬萬不可放鬆,一定要再接再厲。”

“學生謹遵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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