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臣曹璋,參見皇後娘娘
對於宣德帝的狀態,其實曹和平很能理解,被太上皇壓抑了這麼多年,當著不像是皇帝的皇帝,心裡多少是有些扭曲的。
不過這種事放在誰的身上,可能都會有一種農奴翻身把歌唱的感受,另外就是那種昨日對聯愛答不理,今日叫你們跑肚稀,一定要把自己當初的憋屈都發散出來。
滿朝文武大臣,包括皇子後妃,對於宣德帝來講,他最信任的人隻有曹和平一個,第一是因為這是自己的血脈,這是先天存在的聯係。
第二曹和平的為官態度,不持寵而嬌、不結朋黨,甚至對被提拔都冇有欲望,最主要的是真辦事,無論什麼事情到他手裡,都能完成,事少活好最嚴,誰能不喜歡。
聽到宣德帝的問話,曹和平知道這是他對自己的一種試探,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伴君如伴虎。
即便皇帝再信任一個人,可是當他閉眼再睜眼的一瞬間,依舊會先再懷疑一遍,曹和平記得原著中榮國府被抄有八大罪狀,幫助金陵甄家藏匿藏銀,就是其中一條。
“回?陛下,此事微臣不甚清楚,不過陛下問起來,微臣倒是想起了幾年前的一件事情,不知道是不是跟此有關。
有一次薛家船隊從金陵運了不少銀兩到神京,不過那是查抄金陵甄家之前的事情了,據說有將近四十萬兩紋銀。”
宣德帝瞥了曹和平一眼,經過這麼幾年的接觸,他對曹和平刻意營造的形象已經很是了解了,不甚清楚還能知道有紋銀四十萬兩,典型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哼,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不跟朕稟報,算了,這件事朕會處理,你既然願意當不知道,那就從頭到尾都不知道。”
“臣遵旨。”
“你告退吧,既然不想摻乎那些事情,就好好的陪陪家人,對了,你嶽丈林如海,這次朕打算調他入內閣,這個你可以提前跟他通通氣,讓他自己也走動走動。”
“臣代嶽丈謝陛下隆恩,臣告退。”
“嗯,去吧。”
看著曹和平的背影,宣德帝有些出神,再想自己如今在六部曆練的兩個兒子,真是差距太大了,要是朕當初能帶她入宮,此刻朕或許會有不一樣的選擇吧。
唉,都怪那個死老頭子,想到這裡他看了一眼太安宮的方向,怎麼就死了呢,也幸虧你死的早啊,父皇。
出宮之後的曹和平,坐在馬車上想著宣德帝的話,再結合現在朝廷形勢,騰出手的皇帝準備收拾人了啊,估計又是一堆事兒,不多時就到了林府。
“老師,陛下說要擢升您到內閣,不過他的意思是讓您也走動走動,估摸著他是怕直接提出來這件事遭到阻礙,到時麵子裡子都不好看。”
林如海聽到這話之後,瞬間就愣了神,入閣拜相可是每一個讀書人最最期盼的一段人生經曆,不過他的神情瞬間就恢複了清明,隻不過眉眼之間的喜色溢於言表。
“這是陛下跟你說的?”
“陛下親口說的,恭喜老師,賀喜老師,要是老師入了內閣,學生也算是小閣老了,今後在神京還不得橫著走。’
若是平時曹和平說這樣的俏皮話,林如海高低得說上幾句,可此時此刻他聽到陛下親口說的這幾個字,心神早已經把持不住。
“陛下恩德,老臣銘記在心,粉身碎骨也不能報陛下萬一啊,和平,為師真的冇有想到,能比禮部尚書趙大人先一步進入內閣啊。’
“老師兢兢業業在戶部為大周朝廷算計著每一顆粟米,才有了大周如今國庫充裕,老師入內閣是也是應該的。”
“話可不能這麼說,當官做到正二品的時候,哪有什麼能力上的差距,若不是陛下開口說此事,為師想都不敢想,畢竟為師隻是擔任戶部尚書,按規製資格上是有不足的。
“老師,所謂規製,不過是陛下一句話的事情,正二品和曆任兩部,其實都不是必要條件,學生以為聖心最為重要。
那賈雨村都能當上兵部尚書,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說句大不敬的話,當今陛下少了太上皇的牽製,早就不是當初的陛下了。”
“慎言,和平,陛下對你榮寵不斷,怎可如此說話,要是傳出去惡了陛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學生也就在您麵前說說而已,如今學生在詹事府待著挺好的,就算是秦王和晉王都不敢輕易的來拉攏學生。”
“陛下確實不是去年的陛下了,但陛下就是陛下,如今內閣六部從上而下進行了一場大換血,誰又不敢儘力貫徹陛下意誌。”
“皇帝嘛,也是應該的,對了,老師,陛下可能要對賈家動手,但是這件事陛下也對學生專門交代了,不許學生插手。”
“對賈家動手,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學生要不要跟那邊透透氣?”
林如海聽到這話沉默了,等了好久之後,語氣稍微低沉了下來,“此事陛下既然已經與你言明,你還是靜觀其變吧,另外此事不要跟你師母說。
賈家世受皇恩,即便是陛下想要收拾賈家,也不會太過嚴厲,若是你真的插手其中,那後果就未可知了。”
“學生明白了,那此事學生就爛在肚子裡。”
“這樣最好,對了,冇事你讓玉兒帶著孩子過來陪陪你師母,有時候為師忙起來也顧不上她,看到玉兒和孩子,她應該會高興的。”
“好的,老師,學生回去之後就安排此事。”
曹和平這次冇有見賈敏就直接回了可園,對於賈家的事情他本身就不想摻乎,如今得了林如海的話,就更不想摻乎了。
又過了四五天,宣德帝突然下旨,說是允許後宮嬪妃在元宵節的時候可以省親,但是各個嬪妃的娘家要修建園林,當做嬪妃臨時落腳的地方。
如今後宮之中,皇後白婉婉之下,有四妃九嬪,下麵還有美人無數,但是有資格回家省親的也就是那四妃嬪,旨意下了之後,賈家直接快要樂翻天了。
賈元春可是賢德妃啊,而且還擔任著鳳藻宮尚書,從後宮權柄上來講,那可是皇後之下的第一人,這次居然能奉旨省親,簡直是不可思議啊。
後宮妃嬪一旦入了宮,基本上一輩子都在後宮之中度過,直到死的那一刻,即便是賈這樣的國公夫人,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
現在居然能回娘家省親,好多事情都可以說了啊,尤其是王夫人,在接到聖旨之後,她人都快飛起來了。
自從王子騰死後,她的靠山少了一半,可是如今若論尊榮誰又能比,賢德妃的親娘,她恨不得賈元春現在就回來,好拉著她的手好好說說。
尤其是賈寶玉的婚事,如今都十六七歲的人了,連親事都冇有定,關鍵是賈母那邊一個勁的撮合史湘雲,她都不敢想要真是史湘雲做了自己的兒媳婦會是怎樣。
有賈母撐腰,恐怕自己在兒媳婦麵前都要矮上三分吧,但要是自己的女兒能給自己的兒子找一門親事的話,誰敢說一句不答應的話,她是越想越開心。
可賈母這邊雖然也想著開心,可是並冇有那麼開心,她看著站在堂前的賈赦和賈政,歎了一口氣。
“娘娘奉旨回府省親,既然陛下已經降了旨意,那就是勢在必行了,如今寧榮二府的規製雖高,但是接待娘娘還是不夠的,你們有什麼打算?”
賈赦聽到這話並冇有吭聲,隻是微微低著頭,讓賈母也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是賈政並不一樣,他很是興奮。
“母親,既然陛下有旨,那咱們也隻能照辦啊,娘娘能回到府裡,那也是咱們賈家的榮耀。”
“哼,榮耀,你可想到陛下旨意中修建園林的意思,咱們榮國故雖然有後花園,但是要是想達到接待娘娘的標準,恐怕要花不少銀子。”
“大哥,銀子又算得了什麼,隻要娘娘在宮裡得了勢,咱們賈家將來還能缺了這點銀子嗎?”
聽到賈政有些魔怔的的話,賈赦都不想搭理他,什麼叫著點銀子,真是個鑽進書堆裡的書呆子,這話也敢說出來,好像你有銀子似的。
“老大,府裡的銀子可以用上,要是不夠的話,再想想辦法,你弟弟說對,有娘娘在宮裡撐著,咱們在外麵也能好過一點,再說了,聖意難違啊。”
“母親,兒子知道,這事恐怕真的要找人借銀子了,”說著話,他看了一眼賈政,“你讓你家那個去找找薛家,我去找找和平,總要把園子修起來的。
“好,等會我就讓她去找薛家。”
賈赦不想多說什麼,又隨意糊弄了幾句便回了榮喜堂,他總覺得這裡麵有事兒,但又不知道有什麼事兒,思來想去他叫人準備馬車,朝著可園而去。
曹和平見賈赦找上門來,趕緊迎出門外。
“小婿見過嶽丈大人。”
“免了這些俗理吧,今個老夫來是想找你求助的。
聽到賈赦說求助,曹和平第一反應就是銀子的事情,但是自己這個老丈人這麼多年在平安州搞走私,就算是銀子大多落在水溶的手裡,他手裡應該不缺銀子才是。
“嶽丈大人此話嚴重了,你吩咐就是了,談不上求助二字,不過您今天難得來一趟,咱們進去慢慢說。”
“嗯,進去說,正好老夫還有點彆的疑惑。”
到了書房之後,分賓主落座,賈赦一開口並冇有說銀子的事情,而是認真的看著曹和平,“和平,最近老夫總有些內心不安,你跟陛下走得近,可有什麼消息?”
聞聽此言,曹和平心裡不禁暗忖,嘶,不愧是老江湖啊,居然從宣德帝下旨讓賈元春省親,感受到了什麼,還真是有點厲害,可是自己說還是不說呢?
想了好大一會兒之後,曹和平還是決定提醒一聲,“小婿還以為嶽丈大人來可園,是問銀子的事情呢?”
“銀子的事情不急,要說不缺銀子是假的,但是老夫總覺得這個事情有些蹊蹺,娘娘被封賢德妃可不是一天兩天了,為何突然要奉旨省親呢?”
“嶽丈大人,銀子的事情可是大事,要是修得不好,讓娘娘身邊的人覺得不滿意,恐怕要吃掛落了。”
賈赦見曹和平繞著灣子不回答,好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嗯,你說的對,銀子確實挺重要的。
此事指望榮國府恐怕力有不逮,寧國府那邊更是不可能,恐怕要從你這裡籌措一些銀子了,不知道你手頭可否寬裕?”
“銀子都在生意上,不過您給我幾天時間,小婿幫您籌措四十萬兩,不過小婿也把話說在前頭。
這四十萬兩銀子,您用完之後還我三十五萬兩即可,那五萬兩算是小婿孝敬您的,當然,您也可以當做是上供給娘娘的。”
“四十萬兩,不用,不用這麼多,”說到這裡,賈赦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他猛地扭臉看著曹和平,心裡不禁泛起了嘀咕。
銀子、四十萬兩,嘶,難道這小子說的是那件事,不應該啊,不對,?,對啊,他肯定知道啊,運銀子的船可是薛家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想到這裡之後,賈赦好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心裡雖然還在琢磨著事情,但是臉上的表情已經好了很多。
“好,那就從你這借四十萬兩,不過那五萬兩老夫可擔不起,至於娘娘那邊更不需要你上供,這銀子肯定是要還的,但是時間上可能要等兩年,不給老夫算利錢就好。”
“不過是舉手之勞,哪裡還敢算利錢啊,既然嶽丈大人來了,小婿讓迎春帶著孩子過來見見您?”
“好啊,有日子冇見老夫那外孫了,還得是你啊,不要便罷了,一要便是六七個,要是你二哥跟你一般爭氣就好了。”
“情況不同,處境不同,怎麼能一樣呢,二哥現在可是用功得緊呢,好幾次見他都忙得不可開交,連一起吃酒的時間都冇有。”
“他,能有你十之一二,老夫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賈赦在可園冇有多待,陪著孩子玩了一會,吃過飯便匆匆走了,不過四妃嬪娘家收到旨意之後,都開始紛紛建起了園子,神京的木材石料等物資價格開始飛漲。
但是此刻已經是八月份,距離明年的元宵節可冇有幾個月時間了,隻能可著銀子潑灑出去,再貴也得買,人再多也要請,畢竟工期不等人。
彆人賺不賺錢不知道,但曹和平知道內務府狠狠地賺了一大筆銀子,時間飛逝,幾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永昌元年的春節比往年都辦得熱鬨一些,曹和平去宮裡喝了酒之後,就借著尿遁打算溜回去陪老婆孩子,但是路過一處園門的時候,迎麵碰到了一群人。
曹和平定睛一看,原來是後宮之主白婉婉被人一群宮女嬤嬤簇擁著走了過來,他趕緊低頭站在路邊拱手行禮。
“臣曹璋,參見皇後娘娘。
聽到曹和平的問候,白婉婉腳步停滯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年輕臣子,她心裡可是清楚宣德帝是如何榮寵他的。
“你就是曹璋,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確實不凡。”
